不过，大多数的夜晚，他们两人还是会在一起对戏。

他们会首先顺一遍剧本，抠抠细节，分析一下人物动机，然后再一句一句地对。

他们俩都记忆超群，几乎是看了一遍剧本后就记住了全部的台词。他说一句，无论方奕瑾在干什么，都会接一句，接着下一句。有时候言星霖情绪卡住了，方奕瑾就停下来等等他。

可对着对着，他总是会想起这很像他们拍《他杀了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两个还没走到一起，还有不少的误会、试探和克制，却也像现在一样，每天晚上都坐在一起对戏，分析角色。

现在想来，那段时光竟然才过了不到一年，中间发生了好多事。

他也总是想，如果当时没有方奕瑾对他的帮助，没有两人一起同行的那段时光，他大概是走不到这里，也无法接到这样的剧本。

……

几个月后，在很普通的一天，他杀青了。

言星霖当晚要赶回北京的家，所以原本只说杀青宴喝一点。

可这一阵拍得太过于紧张，导演、制片人和编剧在酒桌上变得亲和力十足，再加上在剧组里和同事的关系确实处得不错。

结果他们从下午喝到深夜，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等方奕瑾来接人的时候，言星霖正和导演在外面说话，见到方奕瑾时眼睛一亮，声音软软的，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很长：“你来啦。”

导演正抽烟，见来人赶紧摆摆手：“赶紧带走，说了一百遍对不起大家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方奕瑾闻言挑挑眉，走过去把人半扶半抱起来：“给王导添麻烦了。”

言星霖软软地挂在方奕瑾身上，也跟着说：“给王导添麻烦了。”

导演赶紧堵住耳朵，不想听后面几句：“快上车。”

这一阵方奕瑾忙，两个多月没见了。

言星霖一边被架着走，一边闻到方奕瑾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好香。他把头往人胸口上埋了埋：“香香，困困。”

王导哪儿见过言大明星撒娇的架势，十分惊讶他竟然和助理有一腿，连烟都忘抽了。

手指被烫了一下后，他赶紧猛吸一口把烟屁股扔掉。心想这助理还挺帅，怎么经纪公司没把人签掉？

走了两步他猛然惊醒，不对！这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谁来着？从门口想到包房里才一拍脑门，是方奕瑾！那个莫名其妙退圈了的方奕瑾！

这！王导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早已离去的两人，原来都是真的啊。

—

言星霖靠在座椅上，怀里抱着趴趴龙，忽然道：“拍戏好累，但是好充实……”

“王导好严格，有时候一条拍十几二十遍，说不行就不行…”

方奕瑾在开车，只是耐心听着言星霖絮叨：“总是在水里泡一天，都脱皮了，总是睡觉时候腿抽筋。”

“大家总要陪着我加班，我天天自掏腰包请他们吃喝……”

“但还是怕他们都私下骂我烦……”

言星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不想再说了。可当方奕瑾的手握住他时，又来了倾诉欲：“还有导演，他对我要求那么高，花了那么多精力。可我的体质那么招黑，等上映以后肯定很多人骂我骂导演。要是因为我大众形象不好，故意给电影打低分怎么办？”

“那整个剧组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觉得对不起大家。”

原来对不起是这么回事，方奕瑾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揉了揉毛茸茸的头安抚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知道你很努力。微博粉丝数都破六千万了，说明至少有六千万的人喜欢你，不要那么担心。”

“怎么喝这么多？”方奕瑾轻声笑着，“他们还敢灌你酒，说明处的关系不错。”

言星霖乖乖点头：“那确实，小红和笑笑人都很好。”

说到这儿，他忽然又感叹一句：“尤其是笑笑，和他一起吃饭都觉得赏心悦目。”

方奕瑾：“……”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变，眼神却充满了微妙感。他当然知道小红是女主，笑笑是男二，他们还三天两头地聚餐。但是怎么这话从自家喝多的男朋友嘴里冒出来，就这么奇怪呢！

车开得依旧很稳，只不过方奕瑾的眼神逐渐变冷：“那我和他比，谁更赏心悦目？”

言星霖眨巴两下眼睛，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某人的醋味，他拖着长调叫人：“方老师，这醋你都吃。人家肌肉块大的都能把我顶飞，我要是能练成那样该多好。”

这话越听越奇怪，什么叫给他顶飞啊！方奕瑾板着脸回头看他。

可这一看，正好对上了言星霖笑成弯月牙的眼睛。满脸的懒洋洋和得意，就像是刚吃完小鱼干的小猫咪一样。

分明是在借着酒意故意逗他。

方奕瑾不说话了，只伸手过去，狠狠在那个嘴唇上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