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在床上的被子里,耳边循环播放的不再是之前那听了无数遍的森林风声与鸟鸣,而是一段新的白噪音。
几小时前,他们还在咖啡店时,方奕瑾特意带了笔记本电脑,让他选音乐。
屏幕中应当是一个新整理好的文件夹,里面是一段段的视频,每段都不到两分钟。
有深海潜水时录制的,颜色各异的小鱼和珊瑚在镜头中掠过。远处有一只很大的海龟,更远处是很大很扁的鱼,方奕瑾说那个是魔鬼鱼。声音是海中空洞的水流,夹杂着呼吸器有规律的吐气。
还有鲸歌,各种叫声在深蓝的海洋中交错,低沉又悠长。据方奕瑾所说,他在阿拉斯加追了一星期的鲸,混剪出座头鲸和虎鲸在水下和跃出水面拍打出白色浪花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safari,伴随着不同动物的嚎叫和清脆的鸟鸣,视频中的画面从草原切到金色旷野、再到角马迁徙,其中狮子出现的频率最高。
方奕瑾说他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狮子,连头像中的小狮子都是从这里拍的。
类似这样的视频有十来个,画质有超清,有480P,他全都让方奕瑾帮他拷到手机里。
看着视频他还不忘吐槽:“你这有钱的大少爷都要环游世界了,还进什么娱乐圈啊。当时还说入圈是为了钱,是不是骗人呢?”
方奕瑾目光一直停在小狮子上,语气轻飘飘地:“谁还没有点曾经呢。”
言星霖在床上翻了一圈。
他最喜欢的画面是有生命力的safari,看了一遍又一遍。而最喜欢的声音,是潜水时海洋深处的空灵声,那被温柔又无边无际包裹住的宁静感,最适合助眠了。
他听着海洋声,翻开那本林川之前给打印的同人文。
前几页上,还有着让他尴尬了一阵的方奕瑾的批注。
他的手指拂过一行字迹。方奕瑾的字时而端正严谨,时而龙飞凤舞,透过这些墨迹,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写下它们时可能的神情。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批注后的一小点晕开的彩色墨迹上,看样子是笔尖在这停留了很久。
【他尝到了咖啡的苦涩,也尝到了对方唇上残留的薄荷糖的凉意。这感觉并不讨厌,反而有滋有味,想把人吃干抹净。】
方奕瑾在看这段时,为什么会停顿?他当时会在想什么想什么?
他的表情会是看他时游刃有余的愉悦,还是带他练动作时那样认真?
再想下去,又要睡不着了。言星霖把同人文放到床头边。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深海的声音在不断流淌。
在规律的呼吸器和海洋交织的声音中,他闭上眼,慢慢放空着思绪。
连着有几天假期,言星霖第二天一早便坐上了回家的航班。
一进家门,熟悉的猫猫们挨个围上来,一个挤着一个往前蹭,用小脑袋和尾巴来顶他。
他匆匆洗了手,便坐在地毯上,抱抱这只,亲亲那只。听着细软的猫叫声,胳膊上全是毛茸茸的质感,鼻子痒痒想打喷嚏,言大明星久违地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心。
还是回到自己的小窝最好啊。
小助理林川忙前忙后,帮他擦完行李箱轮子,又跑去开窗通风,叽叽喳喳道:“哥你看他们!你不在家时,我天天在这儿喂他们,跟我可好了。结果你一回来全都不理我了!”
听这话,言星霖笑得更开心了,得意地揉了揉那群圆滚滚的小脑袋:“真聪明,看来是知道谁说了算。”
“切。”林川撇撇嘴,又屁颠屁颠去拿猫咪零食冻干,给他哥两小包,“蓝胖子有点软便,不给他吃。”
“知道了。”言星霖接过冻干,摊开手掌,“来,握手。”
有猫伸出手,言星霖便挨个给奖励冻干。时不时还不小心掉两小块,给那几只听不懂指令的傻猫吃。
握手、打滚、站起来、亲亲,他和小猫们玩得不亦乐乎,不去想工作室乱七八糟的事。
林川也盘腿坐在一旁,嘴里一直方老师长方老师短的问着,时不时给他哥讲点新听说的八卦。
正讲到一个二线男明星刚高调订婚,转头就被爆出来一年出轨八个对象的惊天大瓜时,言星霖随手扔在地上的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浩哥。
简短通话后,言星霖放下手机,脸上的轻松愉悦瞬间消失,嘴角垮了下来。
“破林川!”他哀嚎一声,扑在了最胖的那只大橘的肚皮上,声音闷闷地传来,“都怪你个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