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从未想到一向温柔贤淑的温婉也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还是因为她字字句句控诉的尽是事实,革丛涧竟然一时被质问住了,眼神都不禁心虚了几分。
柳枝见情势不对,忙又站出来添油加醋:“世子切莫姑息放纵,纵使她再巧言善辩,她夜半翻墙出去总是事实,若她解释不清楚那便是私德有亏,那她还有何脸面做这伯府里的少夫人!”
绿竹气得几乎要起身骂她:“少夫人不配难道你配吗?你如此唯恐天下不乱,待我回去回明了老爷夫人,定要求得他们将你重重发落了去!”
她口中说的老爷夫人自然不是指的这府里的。
想到自己的卖身契还攥在温婉手中,柳枝便也咬牙跪了下来,拉扯着革丛涧的衣袍哀求道:“奴婢究竟是忠是奸,想必世子心里是最清楚的,只求世子怜悯奴婢,切莫让她们指黑为白的将奴婢害了去。”
革丛涧努力平复呼吸。两家这才刚刚联姻,温家的财富还未收入囊中,这个时候就跟温婉翻脸并不明智。
可他堂堂京都勋贵,若是由得这个妇人如此作践颜面何存?
想到此处,他单手一把提起柳枝将她揽进怀中,威胁似的对温婉道:“从今日起,她便是这府里的柳姨娘,望你今后对她客气些,若是再让我听到有人唤她做奴婢,就别休怪我狠心了。”
柳枝心头狂喜,正要依偎在革丛涧肩头享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果实,革丛涧却已经转身快步离去。
温婉挨个扶起几个丫鬟,仔细检查她们脸上身上的伤势。
雪梅别过脸去试图藏起一边红肿的脸颊,担忧的道:“少夫人,现下咱们应该怎么办?”
温婉扫了眼革丛涧一行人已经远去的背影,笑着道:“他觉得这样便是也当众羞辱我了,谁知却正合我意呢!”
几人见她一脸的轻松,便也都放下心石。
回房之后,温婉匆匆洗漱一番便就合衣躺下了。
她要抓紧时间浅寐片刻,等会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赵氏便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景兰苑。
还没冲入上房便听得她一路咆哮过来:“还当真是反了天了!究竟是谁家教育出来的女儿竟这般的不知廉耻,夜半翻墙出去私会男人被当场抓住却毫无悔过,还敢公然顶撞自己的夫君?我倒想问问这究竟是不是太师府的好家风?”
温婉早就得了信穿戴整齐从卧房走了出来,见到赵氏一脸的气急败坏并没行礼,只是静静站着台阶之上睥睨着众仆妇。
大理寺的人会在暗中帮忙,一会若是真动手打了起来,相信她也是不会吃亏的。
但若是真那样,这场分道扬镳便要闹得两败俱伤,并不是她之前的构想。
“婆母因何如此盛怒?这般无凭指责请恕儿媳不敢擅领。”
赵氏见在高处被四个丫鬟紧紧围绕着的温婉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便恨得咬牙切齿。
“好,你当真是好得很!今日涧儿与我分说此事时我还不敢全信,没料到他真是半分没有冤枉了你,做出如此不顾廉耻之事,你居然还有脸反问我为何发怒?今日若我不匆匆过来管教于你,只怕不久之后我们伯爵府头上的绿草垛子都要长出三尺高了!”
“原先娶你时便知道你一无是处,却没料到你竟还有如此本事?还敢半夜翻墙出去偷汉子?你那奸夫是谁?今日若是不把他说出来我便就先打死了你,再把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你们太师府可有脸面替你收尸!”
赵氏越说越起劲,到后半段几乎是唾沫星子乱飞,好似已经亲眼见过那不堪入目的场景一般,饶是温婉再好的性子,也不禁隐隐生出了怒意。
这一世她没能让赵氏占到任何便宜,赵氏便也没有在她面前有过一丝慈善伪装,所言所行皆是赤条条的觊觎与掠夺。
“婆母故意说这些污秽之事来作践于我,可能拿出一丝证据?”
赵氏一怔,随即便道:“难道昨晚上不是你抗拒我的禁足令翻墙出府被涧儿抓了现行?你一个女子半夜偷偷出去难道是去同姊妹吟诗作画不成?”
“所以婆母并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一些捕风捉影和一些固有成见便想定我的罪名?”
“儿媳虽不贤惠却也不容人随意轻贱,若婆母执意如此,还请同我一起去往京兆府衙门当堂对峙!”
她言辞沉稳却句句锋利,虽没打算与对方拉扯撒泼争长斗短,但却摆出了一副玉石俱焚不留余地的架势。
因她断定赵氏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只要气势上稍稍压过了她,她便就会收敛些。
赵氏见她说要报官果然有些胆怯,但她自问抓住了温婉的把柄所以也不肯有半分退让。
“那你半夜偷跑出府究竟所为何事?若你不能给出个像样的说法那便是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