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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我他妈有种说你他妈有胆儿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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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扬伸手接过,两眼看清了。

那是一张检查报告,上面写着路行舟的嗓子情况属于是功能性失声,心因性可能大,患者自述既往有类似发作史,慢性病程,急性加重,建议声带及喉部检查,结合心理评估。

急出来的,情绪堵的。

虽然早就知道应该是这个原因,但真看见确诊报告时陆闻扬的心感觉都跟被刀绞似的。

什么是既往有类似发作史?

之前也有过?

什么时候?

他猛然想起两人在三院门口刚碰上的那次,路行舟的嗓子那时就出现过一次短暂失声的情况。

急出来的。

那也是急出来的?

再那之前应该还有吧?

什么时候?

什么事能让他急成这样?

我吗?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说‘你急一回就知道了’吗?

陆闻扬感觉变成哑巴的快是自己了,想问的话一字一句全部都堵在嗓子眼里,心顿时闷堵得喘不过来气。

“……还能不能治好啊?”

沉默了半天,陆闻扬费劲地挤出这句话来。

路行舟从他手里抽出诊断报告,不怎么在意地说:“不急基本没问题,日常没影响。”

“下回我陪你换家医院去看看。”陆闻扬说:“同仁医院在咽喉疾病上经验丰富,协和也可以,治疗方案多。”

“还有下回吗?”路行舟轻飘飘地开口,对视上陆闻扬愕然的目光,他又说:“你不是想算了吗?”

陆闻扬微微皱眉:“我没……”

路行舟却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告诉你陆闻扬,你想都别想!”

“我就没想。”陆闻扬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你先别生气了,嗓子都没好全乎呢,等会儿又刺激个好歹来,本来才多大点事儿,至于嘛?”

“我他妈能不生气吗?”路行舟一听他这压根不当回事儿的话就感觉这段时间心里憋着的火噌噌噌地直往上冒:“你觉得这事儿小?你觉得这事儿不至于?”

“你脑子里有瘤,你瞒着我;你去做术前检查,你瞒着我;就连做手术,你还是瞒着我!所有一切都是让冯今越陪你去,让冯今越签字,让冯今越在手术室外面守着你,你做完手术了还是让冯今越给我发消息通知我!陆闻扬,你把我当什么?我身为你的男朋友连你去做开颅手术都不配知道吗?!”

“我那不是怕你担心嘛。”陆闻扬忍不住顶了一句:“总之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呀,手术成功我也没意外不是?”

“你怕我担心,怕我请假,怕我围着你转,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才会不担心,你做完手术才告诉我,我担心得少了吗?我连你什么时候进去的什么时候出来的中间有没有可能出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住院的这些日子,我每天在茶楼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地工作,你觉得我担心得少了吗?”

“我嗓子劈了,你让我抽空去做检查我就去做,你问我什么结果我拿给你看,我就问你,陆闻扬,你心疼我吗?”

“我心疼。”陆闻扬立马说。

“你心疼你他妈还瞒着我?你连让我心疼你的机会都不给?!”

“那你现在心疼够了吗?”陆闻扬突然拔高声音没憋住和他对吼:“你嗓子坏了,我心疼我愧疚难安,我脑子有瘤我瞒着你做手术,我错了我认。可你从进这个病房那天开始,跟我说过一句好话吗?我道歉你不听,我解释你不理,我哄你你冷脸给我看!你除了必要的照顾我,主动搭理过我几次?你不理我,我每天躺床上看着你进进出出,知道你心里担心难受憋屈但嘴里却一个字都没有,我心里能好受吗?!”

路行舟被他这一通吼得瞬间噎住了,胸口起伏着,眼睛都跟着红了。

两人突然较起劲来互不退让。

路行舟戳着自己的心窝说:“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我不说话首先是我嗓子劈了,我一心急就说不出话的破毛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只要看见你躺在病床上就会回想起那天收到的那条消息,我他妈看见那几个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我坐在车上脑子里想的全是你在手术室万一有个万一怎么办?怎么你有事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你也瞒?!再说你想让我说什么?你手术都做完了我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我跟你说我害怕?说我担心?还是说我委屈?然后埋怨你推开我把我当外人?你躺在病床上,头还疼着,我跟你说这些,你他妈受得了吗?!我他妈嗓子说不出话喉咙难受,嗓子说得出话心里难受!陆闻扬,你就尽管自作主张地推开我吧!”

陆闻扬看着他,顿时眼眶也红了。心就跟被刀子似的寒风猛地刺进胸膛嚯然戳开一个大洞,风呼呼地穿堂过徒留一地鲜血淋漓。

“你嗓子劈了说不出话难受,我比你嗓子劈了还心里难受呢!你每天起码还能勉强哑着嗓子跟冯今越说话,你对我连笑脸相迎都不肯,到底是谁要推开谁啊?!”

路行舟鼻头一酸,眼眶湿热。心里有火又找不到发泄口,只能一层层往上烧灼着他的心窝和喉咙。再次开口便明显哑了嗓子,像个破拉风箱似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被撕裂一样夹杂着痛苦的颤音。

“你这样我笑得出来?你动刀子穿病服躺床上你觉得我笑得出来?你手术完恶心疼痛呕吐疲惫我笑得出来?陆闻扬,我他妈长得是颗人心!还有,难道我和冯今越说话就不应该吗?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都是她帮你尽心打点,出钱出力陪你看病做检查,守着你做手术,白天还在医院照顾,我不和她说话难道还对她冷脸吗?难道还要甩脸抱怨她多管闲事吗?难道我不应该感恩戴德吗?我不和你说话?那是因为我一看见你这样就忍不住心急,一急就哑,一哑就一直好不了!你以为我是真不想跟你说话吗?!”

陆闻扬的眼泪吧嗒吧嗒不受控地串成珠似的掉下来了,一时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最后仍是嘴硬道:“你要是真想和我说话哪怕手机打字也会告诉我!你就是纯粹生气烦我呢,眼不见心不烦我知道!”

路行舟听到这话一脸委屈得要死,张了张嘴想辩驳,可看着陆闻扬的眼泪他又瞬间泄了火,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红着眼转身:“烦死了,吵不过你!我出去冷静一下。”

“吵都不和我吵了,你脾气见长气性不小啊!”陆闻扬望着他的背影吼,语气逐渐变得冷硬:“路行舟,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了,我说了我就这样!”

“我这人就这样,我性格就这样,我毛病就这么多,我改不了的也不想改!你受得了受,受不了就趁早给我……”

陆闻扬蓦地收声,未尽之言后面的“滚蛋”二字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话着实太伤人,连他自己都猛然间意识到了。

路行舟不可置信地回头,向前一步,声音嘶哑:“给你什么?”

陆闻扬躲开视线,垂着眼咬着下唇不吭声。

“陆闻扬,你他妈有种就给我把话说完!!”路行舟喉结滚动,强压着声音里明显的颤意。

陆闻扬被他这么一激,也有些口不择言道:“我他妈有种说你他妈有胆儿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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