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峤有些文字障碍,他不会表达。
那天在车站里对时洋说的那句话是:
“记得想我。”
不知道时洋有没有想,反正他是想得已经有点夜不能寐了。
想到他便夜里醒来两次,然后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天边泛起晨光。
发消息只想确认他在,总之就是放心不下。
这天晚上时洋和刘小胖他们去聚餐,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想了想觉得前天晚上在电话里和郁峤提过一嘴便以为他会记得,于是就没返回去拿手机。
高考毕业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免不了喝点小酒啥的,时洋想着明天是周天不用去做家教,便也跟着喝了点,以为自己现在情况应该好一点儿了,没想到还是一杯就倒。
一顿饭的尾声,时洋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还是刘小胖和方伟把他给送回家的。
“不是,班长你怎么还是这么小趴菜,这以后上了大学可咋整!”
刘小胖一只手搀着时洋,一边有些气喘的说道。
方伟跺了跺脚,把楼道的感应灯给踩亮。
“又没谁规定上了大学就一定要喝酒,再说,万一A大的好学生们都不喝酒呢?”
“嘿嘿那你就不懂了,班长要是入了社团或是学生会啥的,就逃不过要喝酒的…”
刘小胖一边说话一边去时洋的裤子口袋里摸钥匙,还没摸到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没错,刘小胖同学和他的“阴郁小哥”就是如此有缘。
郁峤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还握在门把上。不难看出阴郁小哥现在心情非常差,八月份如此炎热的天气,满头大汗的刘小胖却感觉这人浑身冒着寒气,他身后的客厅里连灯都没开,黑暗衬托得他更加让人感到害怕。
郁峤一言不发的从他们手里接过时洋,沉默着把门“砰”的一下给关上了。
刘小胖下楼之后在胸前比了个十字。
“班长,祝你好运,阿门。”
方伟嗤笑一声,说他神经。
“至于吗你?”
刘小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
“你没看到刚刚郁峤那表情吗?恶魔撒旦如果在世的话,估计就是这样的气场吧…”
方伟想了想问,
“他刚刚有表情吗?”
“就是没有表情才更加可怕啊!”
客厅的空调是开着的,郁峤把时洋抱到沙发上,他意识还是昏昏沉沉的,睁开眼面前的人影便晃个不停,晃得他想吐,根本看不清。
郁峤攥着他的手机,上面有自己打的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他今天工作结束的比较早,回到宿舍就给时洋打了电话,没人接他就先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打时洋电话依然没人接,那种不安的感觉缓慢的爬上心头。
他怕郁灼华会去找时洋报复,怕到时候自己又会看见他受伤的样子,那他真的会直接杀了郁灼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郁峤来说简直如坐针毡,两个小时后他再也等不下去了,打开手机app订了最近的一场航班直接飞回了C市。
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见时洋的手机正躺在茶几上,人也不在家里,一直担心的事情就像马上要被验证了一般,心头突然就涌上了无限的恐惧感,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时洋出事了。
郁峤站在沙发旁,客厅里只亮了一盏并不刺眼的灯,他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时洋因为身体的不适眉头一直皱着,似是有些口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完也没有合上嘴巴,嘴唇依然微微张着喘气。
郁峤俯身去看他,双手支撑在时洋两侧,就这样从上方低头看着他。
时洋抬手放在眼睛上,试图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降温,郁峤抓住他的手挪开了,时洋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他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粉,嘴唇因为刚刚舔过还是水红的。
过了半晌郁峤终于开口了。
“很喜欢喝酒吗。”
“身体喝不了都一定要喝吗。”
只说了两句他便没再开口。
郁峤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为什么不接他电话,为什么出门不带手机,为什么总是令他如此担心。
但现在对一个醉鬼去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郁峤去冰箱里拿了一罐之前去超市买东西送的啤酒,走过来蹲在时洋旁边,一只手打开易拉罐,气体泄出,发出“嗤”的一声。
“那我陪你喝。”
郁峤说完便自己仰头灌了一口,没有咽下去。他俯身覆上了时洋微张的唇,缓缓将啤酒渡了过去。
冰凉的液体进入口腔,短暂的缓解了他的口渴,紧接着便被浓厚的啤酒味儿给呛到,他试图用手去推郁峤,却被他抓住手腕压在头上方动弹不得。
渡到第五口的时候,时洋终于忍不住开始剧烈挣扎,手被困住了便用脚蹬,他的脸已经红透了,眉头紧锁,长睫上像是挂着露珠,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
郁峤放下啤酒,站起来用一只膝盖压住时洋的腿,然后重新俯身含住了他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