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飞到了那座高塔的屋顶上方。这里与银沙在下面猜想的景像并不一样。
这座高塔的屋顶并非光秃秃一片,中央竟有一处小巧的凉亭式构造。
木质的亭柱斑驳陈旧,亭顶覆着青瓦,四周没有围栏,仅留半尺高的檐边,恰好能遮挡住身形,成了绝佳的偷听隐蔽处。
巨鸦缓缓降落,羽翼轻轻收起,落在瓦片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银沙的心瞬间揪紧,连忙侧耳倾听,确认下方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巨鸦的翅膀爬了下来。
屋顶的瓦片上凝结着露水,湿滑难行,银沙踮着脚尖,脚步极轻地挪到凉亭之中,借着亭柱的遮挡伏下身,屏气凝神。
亭下便是高塔的楼阁,微弱的灯光从亭下的窗缝中透了出来,恰好能让她隐约感知到下方的动静。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檐角的声响,还有隐约的水声传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银沙伏在原地,耐心等待了许久,心中渐渐生出几分失望,以为这里不会有什么收获。
她刚抬头,想要重新爬上巨鸦,去其他地方探查,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下方传来。
“殿下……”
是福临海!
银沙精神一振,立刻将身体贴紧凉亭的木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高塔颇高,声音传上来时带着几分飘忽,模糊不清,她索性蹲下身,将耳朵凑近凉亭的檐边,借着亭体的遮挡,努力捕捉着下方每一个字。
万幸的是,福临海的声音就在亭下的楼阁中,虽不清晰,却能勉强听清。
银沙的心狂跳不止,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她死死按住心口,背靠着凉亭的木柱,生怕心跳声太大被下方的人察觉,只静静等着那个“第三人”开口。
“所以,东西在哪里?”
一个年轻的男声终于响起,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银沙皱紧眉头,屏住呼吸,听得愈发仔细。
“在安定候的私库里,据说那里有一间密室,东西就藏在密室之中。”
福临海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谄媚,只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还有藏不住的急切。
“好。”那年轻男人只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福临海语气沉稳,不卑不亢:“按照当年的约定,一旦长生丸现世,我们便要联手。咱家会帮殿下扫清一切障碍,同样,殿下也需履行承诺,待拿到长生丸,我们再谈共赢之法,互不亏欠。”
“长生丸”?“当年”?这两个词像惊雷般在银沙耳边炸开,她浑身一僵,心头翻涌着狂喜与激动。
果然是第三人!这么久的寻找,终于被她找到了!
高楼上的风愈发猛烈,刮得瓦片微微作响,却吹不凉银沙此刻沸腾的心。
她恨不得立刻探进屋檐,听清他们所有的对话,可理智告诉她,必须忍耐,一旦暴露,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那年轻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你想要怎么合作?”
“温琏后天晚上会在府中设宴,名义上是招待宾客,实则是召集官员,密谋弹劾咱家。
咱家需要殿下派人,联手镇抚司,对付温琏的私兵。
另外,咱家会派心腹与殿下一同前往安定候府,取出长生丸,此事需你我双方配合,缺一不可。”
福临海的语气急切,却始终保持着对等的姿态,没有半分讨好,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没想到公公,竟然要背弃温琏。”
这话像是刺中了福临海的痛处,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是他逼我的!若不是他先背弃约定,咱家又怎会将事做绝?他该死!”
“呵……那公公就不怕,我拿到长生丸后,也背弃你吗?”年轻男人的语气冷了几分,显然也不是善茬。
福临海忽然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语气里满是算计:“殿下若是要背弃咱家,也无妨。只是……殿下别忘了,花还在咱家手上,没有它,你就算拿到长生丸,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