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布置好一切才招呼银沙和明月过来,三人围坐矮榻旁,舒服地泡起脚来。
铁玄心听银沙说起今日偶遇云月公子,又听见她轻声感慨与对方有缘,忍不住笑着训斥她。
“难道不是吗?那家胭脂店那么隐蔽竟然还能遇上,可不就是有缘。”明月插嘴。
她早听闻听霜楼云月公子的大名,更听说对方容貌俊朗、才华出众,挽着银沙的胳膊,眼里满是替银沙开心的模样:“模样俊俏,人也不错,还能有这般偶遇,可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嘛!”
明月已经在心里中云月公子归到了银沙的备用生娃对象里了。
“女儿家先婿可不能光看一张脸。”铁玄心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着年轻女孩们。
热乎乎的水淹过小腿,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银沙舒服地弯了弯唇角,伸手拿了一个桔子剥:“师父说得在理,只是缘分这东西,顺其自然就好。”
“确实,现在哪家嫁女儿不是要先打探清楚品行?”一说到这个铁玄心就想到那个想要结亲,结果处处碰壁的温锦华。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将这事拿出来当作笑料说给明月与银沙听:“前些日子我打听到,那白景春给好几家夫人递了宴请的帖子,人家知道她是想结亲,愣是没有一个人登门,不是说病了就是说姑娘出了远门。气得白景春发了好大的火。”
银沙乐得听这样的消息,没有好姑娘跳进火炕,反而白景春这样过激的反应会得罪人。
现在大家或许因为安定侯的威摄不会有什么举动,但是只要这座保护伞出现任何问题,这对母子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白景春最近确实为了温锦华的亲事头痛,故而脾气也越发暴躁,就连温锦华都被牵连了。
垂头丧气地从母亲的院子里出来,温锦华也不敢再往平时寻欢作乐的地方去,只得随便寻了一处酒楼,喝起了闷酒。
结果才叫了妓子作陪,就有人来敲了他包厢的门。
门一打开,外头站着的竟然是梅无双。
“温大公子,福公公有请。”
温锦华心里咯噔一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能让梅无双来请自己,那定然没什么好事。他不敢耽搁,连忙遣走妓子,整了整衣袍,跟着梅无双往福公公的别院去。
刚进别院,就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可怕气氛,院子里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
进了正厅,只见福公公端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眼扫过来时,温锦华只觉得浑身发冷,行动间更加畏缩了。
“温大公子倒是好兴致,这般关头,还有心思在酒楼寻欢作乐,看来是活腻歪了,连我的规矩都敢坏?”
福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半分波澜,却裹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得温锦华心头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温锦华连忙躬身行礼,老老实实地回答:“福公公恕罪,我一时糊涂,绝不敢在您面前放肆。”
“糊涂?”福公公冷笑一声,猛地将玉扳指狠狠拍在桌上,脆响在寂静的厅堂里炸开,震得温锦华耳膜发疼,“你哪止是糊涂?你是蠢得无可救药,贪得丧心病狂!若不是你为了贪那点脏钱,也不会坏了我的大计,你可知你差点让我功亏一篑?”
温锦华吓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结结巴巴地问:“福公公,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求您明示。”
“不明白?”福公公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温锦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将他吞噬,“我问你,之前你祖父把你安排到工部,是谁运作将你推到了内廷?内廷呆多久了?贪多少钱了?”
温锦华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贪银子的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没想到竟被福公公撞破。
他眼神闪烁,下意识狡辩:“福公公,我……我就贪了一点,不值当您动气,您真的冤枉我了……”话里满是心虚,连自己都没底气。
“冤枉你?”福公公抬手,一把死死捏住温锦华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指节泛白,眼底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样子我还是很清楚的。
为什么你外祖会将你放到毫无油水的工部?还不是因为你前科累累,做县令的时候贪得赈灾的银两,做知府的时候贪各处的税银。
你是走到哪里贪到哪里,你父亲和外祖跟在你后头擦屁股已经擦厌了,这才将你从地方上调到了工部,想着这位置没有油水,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能安份一些。
结果你又贪了万兽园修葺的银两,惹出大乱子。你父亲担心你不知天高地厚又惹出祸来,便来找我,请我将你从工部借调到了内廷。
结果呢?你到了内廷,贪银子也就罢了,偏偏连皇上钦点的祭典都要贪,毁了我筹谋已久的事!今日你敢说冤枉,明日我就敢让你去阴曹地府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