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那猛虎扑到银沙身上,只是轻轻将她按倒在地,硕大的脑袋在她肩头、颈间反复蹭着,鼻尖不停嗅闻,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猛兽的凶戾,反倒像只撒娇讨欢的大猫,力道收得极轻,竟未让银沙受半分伤。
这反转太过突兀,满院的人都惊得呆立当场,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的议论声、惊呼声瞬间消散,只剩下猛虎细微的鼻息声。就连被按在地上的银沙,也一时有些发懵,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待鼻尖萦绕着猛虎口中淡淡的血腥气时,她瞬间清醒。
这独特的血腥气代表着,这虎必定是吃过人的,且不止一次,绝非温顺之辈。可它为何偏偏不对自己下手?极度的恐惧褪去后,她渐渐定了神,缓缓抬手,试探着抚上猛虎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它顺滑的皮毛,动作轻柔而安抚。
猛虎原本略显躁动的情绪,在她的安抚下渐渐缓和下来,不再胡乱蹭动,只是乖乖地伏在她身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是在倾诉什么。
银沙趁机捏住它按在自己身上的大爪垫,借着这个力道,缓缓从虎身下爬了起来,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怔然。
院子里的突发状况在第一时间就被报到了屋子里。
屋子的主人斜卧在榻上,榻下两个漂亮的婢女正在帮他捶腿捏脚,另一边还有一个漂亮的青年在为他煮茶。
一个白鸽自窗外飞进来,落在榻上的小案上,如玉一样的手指抚摸着白鸽。
“这个银沙……还真是让人惊喜,行了,别怠慢了佳人,让她进来吧。”
“是。”应声的是那个煮茶的青年,他放下茶壶退了出去。
待小厮把老虎重新牵走后,白林就出现了。
他扫视了一圈排队的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饱含希望地望着他。
但是他只笑着扬声问:“哪位是银沙大人?”
银沙一脚走出队伍,然后行礼回话:“在下正是。”
白林笑容得体,先朝银沙行了一礼:“银沙大人,在下是礼部员外郎白林。殿下请大人进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旁边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银沙立马察觉到后面排队人的恶意,但是她根本不在意:“有劳白大人带路。”
等二人离开后,那些排队的人立马议论纷纷。
“叫银沙?不会是安定候的那个吧?”
“啧啧,攀上安定候不够,又来找大皇子?”
“这女人真是不简单……”
这些不重要的话语根本影响不到银沙,她和白林一起往里走。
拐了一个弯进到花园,这里赫然不再是刚刚后院的普通富贵景相。
现下已经是深秋了,但是园子里的奇花异草还非常茂密,银沙的目光落在院子东面的一株大树上。
这树的树冠非常茂密,翠绿的树叶让人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力。但是这些都不是吸引银沙的原因。在这棵树上站了十几只鹦鹉,五颜六色的,叽叽喳喳的各说各话,瞧着好不热闹。
银沙扫了一眼,确定里头没有蓝羽玉鹦鹉,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捏着木盒。
一进到屋子里,一股奇异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一个三角蛇头自门上探下来,跟银沙来了个脸对脸,原来一条异化的白色大蛇正攀在灯架上。
屋里不只有这条蛇,窗边的笼子里还关着一只八哥,案几上站着一只白鸽,还有一只黄毛的松狮犬正躺在墙角呼呼大睡。
这屋子里兽与人都相处得格外和谐。
“奉仙司博士银沙,拜见殿下。”银沙悄悄抬眼去看,矮榻上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来岁,容貌俊秀气质阴郁,一身气派看起来金尊玉贵。
南辰缓缓地睁开眼睛,表情慵懒地看向跪着的银沙:“银沙,我们终于见面了。”
银沙抬起头,看到大皇子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
“刚刚听说青虫对你格外青睐,这事倒是让我想起来之前在万兽园你也曾召来兽神使者?这么看来你确实在兽缘一事上颇有心得?
得兽神庇佑,怪不得能这么快就当上官儿。听说前几天还整顿了人殉一事?小姑娘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