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玄心都有些心梗了:“难道你以为我让你去见他就是让你跟他在一起吗?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会拐弯呢?哄一哄骗一骗而已!又不是要你负什么责……”
铁玄心越是恨铁不成钢,银沙就越是抗拒。
最后老太太也没有办法,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直拍大腿:“这个家是不得好了,不得好了。”
铁玄心望着宅子里的布置心疼得都要掉眼泪了:“诶哟,我的老天爷啊!这都是我一点一点收拾好的,你看看这桌子,再看看这瓶子……都是我的心血啊!”
银沙沉默地看着地上生气的铁玄心,劝是劝不住了,她满心无奈漫溢开来。
抬头望向外面,风掠过檐角,捎来几分微凉,也搅得她心绪微动,念起两处牵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边铁玄心的闹剧未歇,银沙心绪难平,而另一边听霜楼中,另一个人也正被满心思绪缠扰,独守着一室冷清。
阿兰若正一人枯坐于楼中,对面石桌上摆着一个硕大的鸟架,上面栖着几只羽色艳丽的鹦鹉。
其中一只大鸟扑棱着斑斓羽翼,用婉转却带着几分生涩的嗓音,一遍遍唱着戏词:“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戏词婉转,落在空寂的楼中。
这戏词,是云月今日晨起刚教它们的,此刻也成了楼内唯一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清冷,也衬得阿兰若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
他支着下颌,一边漫不经心地给鱼池的锦鲤投食,一边侧耳听着鹦鹉的唱和,目光却越过窗棂,落在远处雾蒙蒙的街景上,眼神放空,心底的牵挂像藤蔓般悄然蔓延,缠得人心发闷。
不知何时,围栏外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外面是下雨了吗?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银沙在做什么?是否安好?是否也和他一样正在望着这漫天雨丝出神?
雨丝渐密,将天地笼上一层薄烟,檐角的雨珠连成线,滴落在青石板上,也将两处的牵挂,悄悄串联在一起。
银沙此刻正倚着廊柱而坐,廊间悬着的竹帘被风卷得轻轻晃动,她抬眸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滴。
一滴、两滴,砸在花园的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思绪也随着雨丝飘远,眼底凝着几分淡淡的惆怅,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雨势渐急,天地间一片朦胧,与廊下的静谧、楼内的清冷不同,远在城外的军营中,却是另一番热血沸腾又带着几分萧瑟的景象。
温安渝正冒雨训练,雨水冲刷着他的身形,也浇不灭他心底的执念。
雨水早就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袍,黏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精壮的身形,汗水混着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他却丝毫未停,手中的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与坚定。
他拼命训练,只为能早日褪去青涩,只为能有资格护着心底牵挂的人,那份隐秘的心意,藏在风雨里,也藏在每一次奋力挥枪的瞬间。
少年人的思念、犹豫、惆怅全都伴着雨水流进地底。
雨下了两日,终于停了,云月公子摇着扇子来到了听霜楼的花园中。看着阿兰若托着盒子还在看那枚鸟蛋,也没有吭声,只挑了个位置自己坐了下来。
阿兰若将鸟蛋放回盒子里:“怎么?来看我笑话了?”
“你这副德行,我才懒得看你笑话。”云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美美抿了一口,才挑着眉头问道:“之前说再也不与人家来往,现下又拿捏人家逼着她来找你。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阿兰若抢过云月手里的茶一口闷了:“上次来,我没有见她,她便走了。自此再也没有再来听霜楼……”
“你不是也不想见她吗?要她来做什么?”云月明知故问。
“我不想见她归不想见她,但是她得来……”知道自己不讲道理,但是阿兰若还是非常坦然又大声地说着自己的无理取闹。
“啧啧啧,好一个不讲理的泼货。”云月公子咋舌。
正当阿若兰百无聊赖地趴在软垫上时,兰一兴奋地从外头跑进来:“少爷!银沙姑娘来了!”
云月公子乐了:“这人还真是不经念,一念她就来了。”他故意歪着头去看阿兰若的反应。
阿兰若强压下上挑的嘴角:“请她去荷花阁稍等片刻。”
随着兰一的离开,阿兰若也将那只装着鸟蛋的锦盒拿着,往荷花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