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爷,元右将军李玄知死了。堤坝被冲毁的时候李将军正带着士兵们在抵抗洪涝。结果洪水袭来,将堤坝上的人全都卷进了水里。百姓们在下游发现了将军的尸体……”
尘埃落定。
此时此刻温琏心中只有这四个字。
万夫莫挡之勇者,这句话若是放在李玄知身上非常恰当。
自己逃过一劫,无事了。
温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而倒在地上的海镜听到这句话之后紧紧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相信银沙说的话竟然真的成真了。
自己这次躲不过了……
果然,温琏冷静地吩咐一旁的侍卫:“将这海镜押去大理寺!安渝你亲自走一趟。”
海镜被温安渝揍狠了,这会儿两条腿跟面腿一样,根本走不了路。
海镜不甘地哀求:“候爷!你信我,那银沙不是好人!她是要害你的!她是个毒妇!毒妇!我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硬是拖走了。温安渝不放心,担心他会不会又掏出什么蛇虫来逃生,于是亲自跟着一起去押送。
他回头看了一眼银沙,银沙流了好多血,脸色苍白得可怕。温安渝扭头看着还在咒骂不止的海镜,眼神暗了暗,都是他,要不是他银沙何至于此?他会让海镜付出代价的。
海镜的声音凄厉又尖锐,人都走出老远了还听到他在哀嚎。
银沙垂下眼睛,只在心中冷笑,若是诅咒有用,她早就把安定候给咒死了,哪容得下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温琏这会儿看银沙垂着头坐在台阶上,一身狼狈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百合花一样。许是察觉到了目光,银沙抬起头来看向温琏,眼眶红红的,看着更加楚楚可怜了。
温琏瞥了一眼温良,温良这时才想起来急忙去给银沙披上一件外衣:“姑娘,小心着凉……”
虎园失火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白景春耳朵里,但是她并不关心这个。
她望着来汇报的下人问:“你刚刚说什么?候爷亲自进去,砍了鼍龙将那个银沙救了出来?他以身犯险就是为了那个银沙?”
下人察觉到她话里的意思,但是这会儿也只装傻回答道:“候爷已经将海镜大人押进牢里了,听说是他将鼍龙那里的机关打开,把那些鼍龙放进私牢里的。”
“海镜?”温锦华皱起眉侧头与白景春交换了一个眼神。
候府中的那些家臣,若说谁与后宅关系紧密,那必是严子书与海镜。平时有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提前通个气。
先前死了一个严子书已经让白景春觉得有些不痛快了,现下海镜又没了,这样大夫人在安定候跟前可就真没有人了。
“听下人们说是海镜开了机关之后想要逃出府,结果被二公子给抓了回来。现在候爷让二公子押着海镜去了大理寺。”
一听到温安渝竟然又凑到了候爷跟前,而且还被派了差事,白景春急了,拉着温锦就往温琏的院子里去。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温良。
温良是来跟白景春汇报今日发生的事情的,她是候府的女主人,发生了什么事情理应知会她一声。
“什么?候爷还受伤了?”白景春一听更着急了,但是温良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请夫人放心,银沙已经在为候爷疗伤了。”
白景春听了这话脸色阴沉了下来,但是她又不想为难温良强撑着笑容道:“左右我们母子也应该去看看候爷的。”
“候爷吩咐,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不需要夫人与大公子探望。”
温良说完就给白景春行了一礼,然后也不等她指示就兀自转身离开了。
白景春站在原地,似是被人打了一记耳光一般难堪。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了心情,领着儿子往回走。
温锦华有些吃不准母亲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脸色。
看到儿子有些不解的神态,白景春心中又是一片惆怅,若不是儿子这般没用,又何需要她一把年纪还要在这里玩后宅争宠的把线?
“这个时候守在你父亲身边或者为他跑腿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银沙或者温安渝……”
你明白吗?我的傻儿子。你的父亲他还未到不惑之年,身体康健,他并不着急定下候府的下一任主人。但是儿子,你不能不急,你蠢钝,文不成武不能,只要出现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你必败无疑。
白景春心里的苦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生了个蠢货她也没有办法。
“这些日子娘在给你谈亲事,你不要在外头乱跑。”警告似地说了这么一句,温锦华毫不在意地应着,但是一看就知道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