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进展异常顺利,王晴飞在其中体验了狩猎、表演、美食等众多有趣的活动。
那些热闹与善意几乎让她忘记了这里是战场的前线。
从哥布林领地的各个首领口中得知,人族与哥布林之间的争斗已持续五年,期间双方的战争从未间断。
两族矛盾日益加剧,哥布林虽然一直处于弱势,却仍顽强抵抗,不屈不挠。
直到最近人族派出皇家骑士来剿灭哥布林,两处领地惨遭摧毁,哥布林一方损失惨重,无奈之下不得不和人族暂时妥协,坚守住剩下的领地。
领地之内,伤病满营。
或腐肉溃烂,或肢体残缺,或意识沉沦,永无苏醒之日……
战争的残酷并非书本上轻描淡写的词汇,现在正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和平——那个她曾以为理所当然的状态,此刻显得如此脆弱而奢侈。
樱暮月八日,二十一点。
星辰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冷冽地闪烁,月光穿过森林层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破碎的银斑。
王晴飞展开双翼划过天际,朝着圣罗帝国的方向折返。
没有使用魔法飞行,因为她身心俱疲,情绪五味杂陈,既感受到了善意,又深知战火无情。
她揉了揉额角,冰冷的触感并未驱散脑中的昏沉。或许该找个地方歇歇脚,等精神缓过来再……
“呜……”一阵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凿进太阳穴。王晴飞在空中猛地一颤,险些失去平衡。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低吟:“血黎……”
“你的身体是基因克隆,再加上喝下的黑色药水能强行让你使用魔力,头痛、恶心是正常现象,建议休……”
“不对。”王晴飞打断了它,声音因压抑而扭曲,“不是那种恶心……是别的……我现在……特别想撕碎点什么。”
她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某种陌生的冲动在血管里窜动,像被困在皮囊里的野兽,用爪牙刮擦着她的理智。
一种纯粹暴烈的破坏欲。
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不对劲。
血黎迅速施展魔法,检查后发现她的身体状况并无大碍,只是情绪波动剧烈。
或许是连日奔波与魔力透支导致的精神反应——至少血黎的检查结果是这样……
一道清凉如溪流的力量缓缓注入王晴飞的意识。
镇定魔法抚平了躁动的神经,那突兀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空虚的疲惫和隐隐的后怕。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夜风,睁开双眼,眼底的红芒暗了暗。
“……谢谢。”
她没有多言,调整方向,朝着远方那片灯火织成的城市轮廓加速掠去。
血黎似乎想说什么,但感知到对方紧绷的沉默与若有若无的戒备,终究未再发声。
一路无话。
抵达圣罗帝国后,距离任务所规定的时间仅剩一日,她打算利用剩下的时间跟冒险者公会沟通,看能不能成功办结任务。
深夜静谧,公会大厅内灯火辉煌,人影寥寥。王晴飞步履轻盈地走到前台,正巧碰到了那天的猫耳少女,今天晚上是她值班。
“晚上好,可尔琳娜小姐。”王晴飞勾起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
正埋头书写的可尔琳娜闻声抬头,圆润的猫眼眨了眨,粉嫩的脸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迅速起身,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摆:“晚上好,尊敬的天零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王晴飞颔首回应:“叫我天零就行,我来这里是想办结任务。”
她递上了高级魔法师的认证卡和哥布林首领的保证书,并简明扼要地叙述了经过。
可尔琳娜聆听完毕,审阅了王晴飞的任务内容,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天零女士。”她将认证卡推回,语气不复方才的轻快,“该任务明确定义为「清除哥布林威胁」。若不采取击杀或封印手段,仅凭一纸协议,公会无法予以通过。”
“但任务目的是为了让人族军队快速通过密弗洛河流区域,不一定要杀死或封印哥布林吧?如果出现任何问题就来找我,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可尔琳娜的耳朵颤动了一下。她直视王晴飞,目光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唯一的途径是取得任务发布者的书面同意。若发布者自愿认可您的方式,公会这边通过的概率会大幅提升。”
“发布者是谁?”
“凯特·文·阿拉格尼斯。其他信息恕我不便透露,需要您自行寻访。记住,不能威逼利诱,必须由发布者自愿同意。我处理过太多不愉快的先例,希望您不是下一个。”
她严肃地提醒道,显然非常看重发布者是否自愿。
然而王晴飞不太在意后半段的话,她现在绞尽脑汁地想这个人是谁。
阿拉格尼斯?
嘶……想起来了!那个在城门口协助魔法协会副会长、与自己有过短暂口角的男人。因为曾与他斗过嘴,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怎么办?棘手啊!
如果这个任务的发布者是阿拉格尼斯,那就麻烦了。他可是非常讨厌血族的,加上碎夕森林那些死于意外的骑士似乎和他交情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