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你们都是恶魔……别过来……滚开……都给我滚啊!”
青灰色石砖的冷意透过单薄衣料渗入骨髓,少女在怒吼中猛然惊醒。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抬眼瞬间身体的动作突然凝固——
三寸之外是一张扭曲变形的脸。
类人生物的颅骨上覆盖着沥青般的鳞甲,复眼不规则地嵌在额骨两侧,獠牙交错的口器正滴落腥臭的涎水。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止一只,它们围成了完整的环形。
甲壳摩擦的嚓嚓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恍若置身于某种巨型昆虫的巢穴。
不远处传来挣扎的闷响。邋遢男子扑向一名少年,粗大的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唇。
王晴飞在混乱中将右手举到眼前。
那是孩童的手。指节细小,手背布满青紫冻疮,皮肤下透出纤弱的血管。
她用冰冷的手摸向喉间,指尖触到的不是男性的喉结,而是天鹅绒般细腻的肌肤。
来不及深入思考,她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那些噩梦般的生物。
“蝼蚁们听好。”身披赤纹黑甲的魔将抬起节肢状前肢,镶嵌在胸甲上的血色晶石骤然发亮。
它的声音像是用钝器刮擦铁板:“三十日周期,血晶矿产量低于一百斤者……”
利爪划过虚空,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它接着说道:“你们的脊髓会成为培育新魔种的养料。”
符文在虚空中燃烧,勾勒出人类神经系统的透视图,而后将警告刻进大脑皮层。
她听不懂那些古怪的音节,但某种神经脉冲般的痛楚却将语义直接刻进了脑海。
四十多名衣衫褴褛的人类瑟缩在墙角,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数不清的疤痕。
王晴飞余光扫过石壁上蠕动的菌毯,打了个寒颤。
她看见一个金发女人偷偷把脸贴上去,伸出舌头舔舐石壁渗出的黏液。
女人的舌苔已经变成了和菌毯一样的暗紫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
“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满脸雀斑的少年突然挣脱束缚,他踉跄着站直身躯,“就算是死,我也要……”
血色光刃撕裂空气的尖啸盖过了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