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相熟的人问清了蔡守州所在的“帝王包”位置后,两人正要往楼梯口走,侧后方却突然传来“哎?”的一声。
“等会儿!”蔡守州留在厅里负责统筹的王经理几步跨了过来,狐疑地盯着傅关越的脸看了一秒,瞬间大惊失色,“傅关越,傅总?!你怎么进来的?你不能上去!”
任凯这“交际花”的名头绝不掺水。他上前一步,极其熟稔地揽住王经理的肩膀,笑得三分风流七分无赖:“老王,瞎紧张什么。我今天刚被小白脸骗了笔大的,正伤心呢,特意拉我这难兄难弟来凑个热闹散散心。蔡总今晚不是请客看跳舞嘛,多两双筷子的事。通融一下,哪天有局面我叫你一起。”
“任少,换平时我肯定……”——顺水推舟宰你一笔,王经理苦着脸赔笑,身体却把楼梯口堵得死死的,“但今天蔡总专门交代过,要是傅总上去了,蔡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说着,王经理不再和任凯废话,一边往后退,一边就要准备摇人。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意识转过头,王经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话题中的主角一直在旁边隐形人般默不作声。
与傅关越视线交汇的刹那,男人那张冷峻的眉眼在王经理的瞳孔中骤然模糊了,仿佛一部突然被拉慢了帧率的电影——一道极其凌厉风声的拳影,在眼前极速放大……
——智取行不通了。
听着任凯和王经理一点点堵死的对话,这是傅关越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这一拳下去,能不能真的放倒一个体重正常的成年男人,但他的动作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决断。
没有丝毫迟疑,傅关越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瞬间拉近距离。他抡起右臂,紧握的拳头毫不留情,极其干脆地砸向了对方的下颌骨!
“砰”的一声沉闷肉搏响动。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傅关越指骨一阵发麻。
但他赌赢了。
王经理连半句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一翻,双腿直接软了下去。
傅关越忽视掉手背的酸麻,眼疾手快地跨前一步,单手穿过对方的腋下,极其精准地架住了即将砸向地面的身体。然后顺势搂住王经理的肩膀往上一提,从旁人的视角看去,活像两个喝多了的兄弟正在勾肩搭背。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架着死沉的经理,步伐平稳地一转,直接将人塞进了旁边景观石的视野死角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三秒。
傅关越走回走廊的灯光下。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隐隐泛红的指关节。
——原来在某些场合,最原始的物理方法确实高效得多。
拇指指腹蹭了一下指骨,傅关越平复着自己呼吸的频率,看向旁边已经完全看呆了的任凯,下巴微抬。
“走吧。”
————
二楼走廊尽头,“帝王包”内。
光怪陆离的粉紫镭射灯打在宽敞奢靡的真皮沙发上。蔡守州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大刀金马地靠在主位上,周围坐着一圈晏宁市有头有脸的老总和阔少,正各自端着酒杯闲聊调笑。
有人调侃了一句:“老蔡,你前两天不是还嚷嚷着头晕,说身体有恙吗?怎么今天还有这兴致攒局?”
蔡守州摸了摸自己肥腻的后脖颈,装腔作势地摆摆手:“这你们就不懂了。也不是我老来壮,一把年纪了还不顾身体,非要出来寻欢作乐。其实吧,这恰恰是我那私人医生给的建议——说我最近血压高,不能动怒,需要一点高雅的艺术疗愈。看着漂亮鲜活的小美人跳一支舞,心情舒畅,这血压自然就降下来了。”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纷纷举杯附和,随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包厢中央小舞台上的那个纤细身影。
苏小满身上还套着早上从傅家出来时穿的那件略显宽大的米色外套,在一片乌烟瘴气的哄笑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这群强行要求他上才艺的“绑匪”,苏小满有些苦恼。跳舞?虽然他顶着一个舞蹈天才的名号,但其实他根本不会跳人类的舞。
不过看样子,在这种被团团围住的高压环境下,如果不扭两下,显然是过不了关的。
“行了小宝贝,别愣着了,”蔡守州在台下两眼放光,油腻又得意地催促,“先把外套脱了,随便跳点什么。也让在座的各位老总们见识见识,傅关越平时在家里都是怎么享受的。”
包间里的音响师极其上道,立刻切了一首缠绵悱恻、极其性感的萨克斯爵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