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关越动作一顿,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说漏嘴了,停顿了一瞬,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火速找补:“对。上次那家公司果然是走错了。不过现在公司里的情况也不非常乐观,我得去盯着点才行。”
“哇,傅先生好厉害!”苏小满海豹鼓掌,极其捧场地发出赞叹,随即充满期待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和傅先生一起去公司呢?”
这时候又得用到替身文学的台词了,傅关越吸一口气,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苏小满那软乎乎的脸颊,往外轻轻扯了扯,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小东西,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说到最后,他没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看着傅关越近在咫尺的明朗笑容,苏小满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感觉有些目眩神迷。
好明媚,好英俊。傅先生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好看啊。
但一想到这么好的傅先生,在今天却被白月光彻底抛弃了,苏小满的心里就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不忍心在氛围这么好的时候告诉对方这个残忍的噩耗——如果伤心可以代替的话,他来替傅先生伤心好了!
傅关越不知道苏小满脑子里正在上演着怎样凄婉哀绝的大戏。他靠在沙发上,难得放松地和苏小满闲聊了几句。
和这小家伙聊天不需要动脑子,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料他下一句会蹦出什么极其离谱的跨频道回答,这种毫无逻辑的对话反而极其有效地缓解了他一天的疲惫。
聊着聊着,傅关越一低头,发现了玻璃碗里那最后一颗孤苦伶仃的草莓。
“吃了吧,”傅关越下巴朝碗里扬了扬,“留着干什么,供起来?”
但这次苏小满却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伸出白净的手指,极其小心翼翼地捏住那颗草莓的蒂,凑到了傅关越的嘴边。
“给傅先生吃,”苏小满的眼神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仿佛要入党般的庄严。“
“我不吃——”
傅关越本能地想婉拒,但话音未落,草莓清甜的香气已经逼近了鼻端。
他看着苏小满那固执又期待的眼神,心想这大概又是什么替身任务吧,认命地张开嘴,咬住了那颗草莓。
草莓极其熟透,轻轻一咬,饱满的汁水就在口腔里炸开。
而在咬下草莓的瞬间,傅关越温热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苏小满的指尖。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
但苏小满却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指尖上残留的温热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疯狂上涌,瞬间点燃了他的脸颊和耳朵。
被这种极其暧昧的氛围冲击得大脑短路,苏小满连看都不敢再看傅关越一眼,嘟囔了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同手同脚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溜烟地逃进了浴室。
傅关越咀嚼着嘴里清甜的草莓,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有些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这小替身,戏加得还挺全套。
他起身回到卧室,把被苏小满滚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收拾一下准备睡觉。
就在他刚把枕头拍平的时候,手机突然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傅关越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沈卓。
傅关越本不想接,但碍于手机一直震个不停,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而是压抑的、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抽泣声。
今天高强度统筹了一下午,傅关越也确实累了。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冷淡而不耐:“有事快说。”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这熟悉且带着压迫感的命令语气震慑了一下,连哭声都停顿了半秒。随后,沈卓颤抖着、压得极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傅、傅总,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发生什么事了?”傅关越语气毫无波澜。
“是蔡守州!”沈卓的声音里透着真实的恐惧,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他派人把我绑了,关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我从您那离开的时候……手里带走了一点您的东西。他现在把我关起来想逼我把那个东西交给他。”
傅关越捏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
沈卓大概是想用那个东西来交换自己出手保下他吧。不过沈卓作为他的助理,能接触的也无非公司里的东西,他的公司已经破无可破,那个东西对他而言也无关紧要了。沈卓算是打错算盘了。
——啊,当然了,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是他现在作为贷款总裁也没那个能力。
“所以呢?”傅关越轻轻蹙紧眉头,连质问都省了,直接用一种极其冷酷的逻辑陈述道,“你跳槽去了汇星商贸,现在你老板把你关在仓库里,逼迫你交出你从前东家那里偷走的东西。这是你们的内部矛盾,与我无关。而说到你我之间的矛盾,你可是还拿了我二百块钱没还呢。”
“二百块我已经还给你了。”
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傅关越冷嗤:“我可没收到哦。”
“怎么会?”先自问了一句,但在沈卓的认知里,二百块钱相比自己的人命根本不算什么:“傅总!他可是要杀我,”沈卓急得快崩溃了,甚至生硬地想攀扯一点旧情,“他们今天一天都没给我饭吃,明天可能就要动手了。”
听了这一番话,傅关越的心中没起什么波澜,等对方情绪稳定一些了,他很温和地问道:“报警了吗?”
“什么?”沈卓一愣。
傅老师小课堂再度开课了。傅关越开口的气势类似老师在教育不懂事的小学生:“像你这种情况,当务之急就是报警。找我有什么用?我赤手空拳的过去也是被人关起来挨饿,赶快报警吧,趁着手机还在你手上。”
说罢,他不理会沈卓的大呼小叫,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砸在床上,傅关越低低骂了一句:他觉得自己是智障么?已经背叛过自己一次还要再坑自己第二次。
而此时,卧室虚掩的门外。
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乱发的苏小满,站在门边。
缓缓瞪大了眼睛,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什么,那竟然是绑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