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过来吗?那个姓王的老板,就是长得跟比目鱼似的那个,”听到那里,傅关越暗暗瞥一眼蔡守洲的表情,把外放关掉了。
任凯滔滔不绝:“笑死我了,沈卓把你郊区那个三号仓库的钥匙卖给他了!他以为里面是什么改变行业格局的高科技存货,连夜派了五辆卡车去拉!哈哈哈哈,他居然把你当年为了自恋非要自费出版的十万册《傅氏总裁语录》和那堆滞销的‘傅立际群’粉色土鸡吉祥物全给拉走了!”
任凯越说越激动:“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发愁,那堆垃圾的仓储费交不起了、找人去拉去销毁还得倒贴几万的垃圾清运费嘛。这下好了,蔡守洲全给你包圆了。他还装了车拉大街上溜呢,比婚车队都有范儿。你过来呗,这场面不多见呐。”
傅关越乍舌,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不瞒你说,我在垃圾清运车队的发车点,最佳观众席。”
挂断任凯的电话后,傅关越看向蔡守洲的眼神变了。这哪里是反派啊?这分明是替他清库存、省下数万垃圾处理费的绝世大善人啊!
蔡守洲不知内情,再次凑过来,准备对傅关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你说你啊,傅总,年纪轻轻的,真不能因为个男孩子葬送了自己的前途和最后翻身的本钱啊。”
傅关越启动了车子,诚恳地敷衍着:“啊对对对。王总真是菩萨心肠,这批货您千万收好,千万别给我送回来了。”
蔡守洲侧着身子,一只眼睛瞪着傅关越,厚嘴唇抿出一个奇怪的角度:“狂妄!你这都破产了,连最后的底牌都在我手里,拿什么和我争?”
傅关越扭头冲他笑了,一笑便露出了一口整洁的小白牙。他把窗户开大了一些:“实话跟您说了吧,不是我不放人。是那孩子喜欢我,舍不得走。”
看着蔡守洲不可置信的窝火表情,傅关越满心畅快,伸出手在蔡守洲衬衫下摆处一指:“提醒您一句,这儿粘了鸟屎,车脏对不住了!”
说罢,傅关越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只不过他没想到,他的随口一说竟是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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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排练,实际对于一个月后的交流汇演,苏小满所在的舞蹈团因为种种原因,连编舞的大方向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虽说他们舞蹈团主打的是古典舞,但是现在的趋势所向,什么都要和现代沾点边。也就是说需要在编舞中体现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流行元素。
而古典舞又分为多个种系,到底选择哪一种、古典和现代的比例如何,就成了排练室里争论的焦点。
“要我说还是选敦煌舞,把那个经典的‘S’形三道弯融合进去,”一个身材劲瘦的女孩子开口提议道。
“不行,三道弯对非专业观众来说太古板了,得加一点现代的爆发力!”
排练室里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而在角落的瑜伽垫上,苏小满正盘着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极其香甜。
作为一棵植物精,他那小小的脑容量完全处理不了诸如“三道弯”、“多棱多角”这种极其抽象的人类艺术词汇。一开始他还能端正坐姿,五分钟后,他的意识就已经彻底沉入了黑甜乡,甚至还在梦里极其惬意地吧唧了一下嘴。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大家吵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最后什么结论都没得出。
眼看排练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低气压,编舞师示意大家可以解散休息一下。随着这句话发出,苏小满也准时睁开了眼睛。
四肢肌肉麻酥酥的,忍住伸一个大大懒腰的冲动,苏小满像课后满教室找人借笔记的经典差生那样去问一位师兄。这位容长脸的师兄坐得离苏小满一米多远,虽然苏小满不认识他,但是容长脸师兄刚刚在练舞室时特意把吹不到空调又能直晒到太阳的位置留给了他,想必是个亲切的人。
拽着身下的瑜伽垫凑到容长脸师兄面前,苏小满眼神清澈且极其真诚地发问:“师兄,你们讨论完了呀?那咱们最后定下来要扭几道弯了吗?”
师兄刚吵输了架,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此刻看着苏小满那张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还透着水灵的脸,只觉得这是一种极其高级的阴阳怪气——其含义大概是上课睡大觉的学神考试考满分,然后亲切地慰问其他同学辛苦了。
在容长脸师兄这种苦练十年的凡人眼里,苏小满这分明就是对他们极其傲慢的贴脸嘲讽!
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师兄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行,你清高,你厉害!我们这群笨蛋悟性低,还没定下来,行了吧?”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过得到了“还没定”的答案,安心下来的苏小满道了谢,然后“干啥啥不行,补水第一名”地跑到休息室去喝水。
抱着水杯,苏小满蹲到了休息室最深处、一盆极其巨大的龟背竹旁边。左右看看无人,苏小满凑近那宽大的叶片,小声开口:“龟前辈、龟前辈。”
龟背竹的叶片极其人性化地抖动了两下,示意自己就在这里。
用一个拖长的“嗯”做了开场白,苏小满皱了皱鼻子,有些苦恼:“龟前辈,我觉得傅先生挺好的呀。他今天不仅给我买了鸡蛋灌饼,亲自开车送我来,还对我笑呢。他好像不像你说的那么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