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冕也跟着他们在正前方那一组坐下。
小教室前排不能空着,前两节课路时冕都是跟别的同学拼桌。
路时冕放下背包后,见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拿着手机又站起来,出了教室。
这次他没有跑去厕所,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站到窗前。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他低下头,点开了朋友圈。
夏竞珩的朋友圈最近更新得很勤。社团合照、比赛抓拍、演讲台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路时冕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每一条都点了赞。
刷着刷着,他看到了一条新内容。
一张茶几上放着一桶鲜虾泡面。配文只有几个字:“今日晚餐。”
是顾楚炀发的。
路时冕看着那桶泡面,看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顾楚炀在宿舍时看到他吃泡面就皱眉,说这玩意儿没营养,怪不得那么瘦,然后拽着他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
可他自己搬出去了,怎么反而吃起泡面来了?
路时冕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他点进了顾楚炀那颗太阳头像。
顾楚炀的朋友圈是全部可见的,但发得不多。他翻到了一张顾楚炀高三的照片。照片里的顾楚炀笑容灿烂,像是在主持什么活动。他站在人群中间,灯光打在他身上,无论在哪,他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路时冕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注意到顾楚炀身上那件校服,胸口绣着校标。他认得,是明德中学的校服。
顾楚炀和夏竞珩,竟是同一个高中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上课铃响了。
路时冕赶紧收起手机,快步走进教室。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自己座位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顾楚炀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路时冕又像上次那样,伸手想把自己的课本抽走,去后排找个空位。
手刚碰到课本,一只手压了下来。顾楚炀按住了课本的一角,不让他抽走。
“没带课本,”顾楚炀淡淡地说,“借我看看。”说完,他撩起眼皮,不紧不慢地看向路时冕。
四目相接。
对视了两秒。
路时冕抿了抿唇,就坐下了。
两人坐在了一起。
后排的胡兴博抬起头,贱兮兮地来了一句:“哎哟,难得啊,你俩坐一块儿了。”
顾楚炀没接话,靠在椅背上,面朝黑板。
路时冕也没吭声,低着头看课本。
老师开始讲课。
没过多久,路时冕就有点坐不住了。旁边的视线实在太扎人了,存在感太强,像一颗小太阳,很烫,没法忽略。他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去瞥了一眼。
顾楚炀偏着头,看的不是他,是他面前的课本。
路时冕想起来,顾楚炀说自己没带课本。于是他一点点地把课本往两人中间挪,声音很低:“一起看。”
“嗯。”顾楚炀应了一声。他这才动了,往路时冕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原本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成了肩膀快要碰肩膀的距离。顾楚炀闻到了路时冕身上那股淡淡的椰奶味,很好闻,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顾楚炀又往路时冕那边贴了一点。
这下几乎是整个人挨了上来。
路时冕能感觉到顾楚炀靠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快,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砰地撞着胸腔。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大到坐在旁边的顾楚炀一定能听见。
路时冕又往另一边缩了回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屁股几乎贴到了椅子边沿。
顾楚炀看着他这副缩回去的动作,声音淡了几分:“离那么远,看得清?”
“看得清。”路时冕低声说。
路时冕就这么别扭地坐了一整节课。
顾楚炀也往自己那边退了回去。
最后,两人中间隔着一本被摊开的英语书。
英语老师讲着讲着,课文念到一半就开始唠家常,说起暑假带娃旅游的趣事,又讲了个自己跟孩子之间的乌龙。
教室里被这个亲子趣事逗笑了,笑声四起。
顾楚炀也跟着笑了,嘴角刚弯起来,就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然后他的笑意就卡住了。
路时冕没笑。他正低头盯着课本,嘴唇抿着,侧脸绷得紧紧的。
顾楚炀皱了下眉。
为什么不笑?
路时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撞上顾楚炀的目光。
又看见顾楚炀皱眉了。眉头拧着,明显能感觉到是不耐烦的情绪。
路时冕转过头,默默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