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炀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只是还行？”

路时冕没说话，事实上很辛苦。凌晨一两点才睡下，五点多就要爬起来。他吃饭慢，好几次只能边吃边看书，嘴里嚼着饭，眼睛盯着题，一顿饭吃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他为的就是努力考上a大数学系。这是一颗在他心里扎根了很久的种子。

顾楚炀见路时冕没说话，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站到路时冕对面。路时冕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脚，抬起头。

顾楚炀微微低下头，离他很近，声音轻了些许：“其实我高三那一年，除了学习没干别的。”

路时冕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能顺着接了一句：“……哦。”

顾楚炀看着他，没动。

“路时冕。”他叫了一声。

“嗯？”

“你真呆。”

路时冕没反应过来。呆？是说他反应慢，还是说他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楚炀已经转身走了。

他后知后觉地跟上去，声音不大：“……我不呆。”

顾楚炀没回头，肩膀抖了一下，步子却放慢了一点。

*

晚训结束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整天的军训下来，四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宿舍早早地就熄了灯。

路时冕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宿舍群。群是胡兴博前天建的，新生报到那天他把其他三个人拉了进去。群名还是默认的“615宿舍”，头像也只有四个人的初始图标挤在一起。

路时冕点开群成员，胡兴博的头像是一只柴犬，黄硕的头像是锦鲤女神。再往下，是一个太阳。

戴着墨镜的酷盖太阳，嘴角那个弧度看起来有点拽。

微信名叫“sun”。

路时冕找到顾楚炀的微信，按下了“发送好友请求”。

对面床上，顾楚炀还没睡。

顾楚炀靠在床头，正在看一个百万up主的猎奇生物科普，看到一半，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通知。

【十字路口发来好友请求】

他点进去，头像是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

顾楚炀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家伙，终于想起来加他微信了。

他点了“通过”，然后看着手机，等着看路时冕会说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转账消息。五十块。

顾楚炀看着那个数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sun：小哥哥，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停了大概几秒，又发了后半句：

【sun：……我随便起来也不是这个价钱。】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对面回复。

还没等到对面的回复，就先听到了对床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被子掀开，又盖回去。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

顾楚炀忍着笑意，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很快，新消息弹了出来：

【十字路口：不是的，顾同学，我是路时冕。这个是晚上的饭钱。谢谢你今天的冰水，还有晚上请我吃饭。】

顾楚炀看着那行字。

顾同学。

这个称呼未免太客气了。

顾楚炀又打字：

【sun：理解错了，你一上来就转账，我还以为路同学想花钱买我呢】

然后他听到对床传来“咚”的一声。是手机从手里滑落的声音、砸在脸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闷哼。

顾楚炀立马翻过身，面朝路时冕的方向。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对床，路时冕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大概是在找掉在被子上的手机。

路时冕揉着额头找到手机，单手打字回复。

脸还在发烫，不是因为被手机砸的，是因为顾楚炀发的那句话。

买他。

天呐，顾同学怎么会这么想。

他没有那个意思，绝对没有。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才意识到顾楚炀大概是在开玩笑。

路时冕回复：

【十字路口：不是的，我只是想先转账。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手机震了一下。

【sun：被手机砸了？】

路时冕抬起头，往对床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顾楚炀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两米的距离，落在他身上。

手机又震了。

【sun：疼吗？】

路时冕默默把揉额头的手放下，回复：

【十字路口：没事，刚刚没拿稳。不疼。】

屏幕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他连忙又打了一行。

【十字路口：真的没事。晚安。】

顾楚炀没有再追问。

【sun：晚安。】

顾楚炀没有睡。

他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把“仅三天可见”改成了全部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