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火辣辣的疼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刚才一直没觉得,现在被提醒了,才觉得疼。
顾楚炀又抬了一下手上的防晒霜。
路时冕迟疑片刻,慢慢把手伸出去。他拧开防晒霜的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点。两只手搓了搓,涂在脖子上。
顾楚炀在他身旁坐下,又提醒了一句:“还有手臂,都涂点。”
“嗯。”路时冕又往手心倒了一些,抹在手臂上。
胡兴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憋了一句:“……不是,我呢?我整张脸都晒伤了呢?”
顾楚炀看了胡兴博一眼:“你用不着。”
黄硕在旁边闷闷地笑了一声:“他皮厚,确实不用涂。”
“去你丫的,你才皮厚!”
路时冕涂完后,把那瓶防晒霜递给了胡兴博。
胡兴博瞥了一眼,开始阴阳怪气:“哎哟,我可用不着。我皮糙肉厚的,晒一晒更健康。”
路时冕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手还伸着,防晒霜举在胡兴博面前。
胡兴博有了台阶,这才接过去:“行吧行吧,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涂点的。”
“嗯。”路时冕笑着点头。
黄硕看着胡兴博往脸上抹的那一层白花花的防晒霜,说了一句:“别涂太多。”
“要你管。”
“色差太明显了。”
胡兴博和黄硕还在互怼中。
顾楚炀坐在路时冕旁边,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瓶,对他说:“她们看我帅,多给了我一瓶。这瓶给你,出门前记得涂。”
路时冕顿了顿,接过来:“……谢谢。”
下午的军训比上午的更煎熬。
操场上又闷又热,连风都没有,只有教官的口令声在热浪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下午训练的项目是齐步走的分解动作。教官让他们把手臂摆到定位,定住,不许动。
所有人都在冒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也被太阳晒得发烫。
队伍里陆续有人撑不住了。有人报告头晕,踉踉跄跄地走到阴凉处休息,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有一个人脸色惨白,被扶着去了医务室。
路时冕咬着牙撑了下来。他没动,也没喊报告。
教官终于喊了休息。
路时冕走到树荫底下,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缓了好一会儿。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胡兴博灌了一大口水,看到路时冕蹲在那里的样子,问了一句:“没事吧?”
路时冕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没事。”
胡兴博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黄硕,问:“你怎么样啊?”
黄硕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脸上的汗珠子止不住往下淌。
“真特么热啊。”胡兴博说。
没人应他。
胡兴博抬头看着天上那个明晃晃的太阳,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跑过来。
是顾楚炀,手里拿着三瓶冰水,不知道从哪搞来的。
他跑到树荫下,丢给黄硕一瓶,又丢给胡兴博一瓶。
黄硕睁开眼,接过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谢了。”
胡兴博仰头灌了一大口,说道:“我靠,终于活过来了!多亏咱炀哥。”
顾楚炀手里还拿着一瓶,走到路时冕身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时冕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整张脸被热得通红。
顾楚炀把那瓶冰水递过去。
路时冕看了一眼那瓶冒着水雾的冰水,脑子已经热得不转了,没说谢谢,直接伸手接过来。
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水是冰的,很解渴。
又喝了两口,路时冕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冰水。他把冰水抵在脑门上,瞬间降温,那股闷热和眩晕感消散了。
路时冕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声叹息。
然后听到身旁的一声轻笑。
路时冕抬眼看去,顾楚炀正侧着头盯着他看,嘴角翘着。
很明显,他在笑他。
路时冕顿住,手里还举着那瓶抵在脑门上的冰水。姿势大概有点傻。
顾楚炀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路时冕被看得心跳有些快。
哨声响了,教官喊集合。路时冕赶紧站起来,把那瓶没喝完的冰水放在树荫底下,快步走回了队伍。
顾楚炀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