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炀站了一会儿,拿起路时冕椅子上搭着的睡裤,转过身,掀开帘子,推开玻璃门去了阳台。
路时冕正把吹风机的线绕好,两人再次对视。
路时冕正要开口。
顾楚炀看着他,把手里的裤子递过去:“裤子穿好。”
路时冕愣了一下,低下头看自己的腿,光溜溜地露着。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顾楚炀在宿舍门口说的那句话。
洁身自好。
当时他以为是玩笑。现在……
可能自己不穿裤子、那么随便的样子,影响到他了吧。顾楚炀应该很介意这种事。
路时冕耳根有点热,接过裤子:“哦,好。”
顾楚炀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里。
路时冕套好裤子,把吹风机收好,推门进去。
顾楚炀还坐在下面。上铺传来胡兴博的声音:“你们俩最后上来的关个灯哈。”
路时冕应了一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胡兴博,赤着膀子。他又往旁边瞥了一眼,黄硕更夸张,只穿了一条裤衩子,四仰八叉地躺着。
路时冕又默默垂首,看了看自己规规矩矩的大裤衩,抿了抿唇。
好像……别人都穿得挺随便的。
他正走神,顾楚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带着点笑意:“发什么呆?快上去睡觉,我要关灯了。”
“哦。”路时冕回过神来,拿上手机,爬上了床。
顾楚炀走到门口,按下开关。
灯灭了,房间黑下来。
顾楚炀转身往回走,走到自己床铺前,发现自己床上亮着一束光。
是路时冕的手机手电筒,照在他的床上。
顾楚炀抬起头,看向路时冕的床铺。路时冕抱着膝盖,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顾楚炀站在原地停了一拍,嘴角往上提了提,没说话,翻身上了床。
*
第二天早上,615最先醒的是路时冕。
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抱着军训服去了阳台,把玻璃门轻轻拉上。
等他把自己收拾妥当,军训服穿戴整齐,他才回到屋里坐下,把那顶帽子扣在头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闹钟响了。
胡兴博第一个被炸醒,猛地坐起来,头发像个鸟窝:“几点了?迟到了吗?”
“没迟到。”路时冕站起身,“六点了。”
胡兴博“哦”了一声,又倒回去了。
黄硕也被吵醒了,过了几秒把被子掀开,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顾楚炀最后一个动,他眉头皱了一下,没睁眼。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摸到手机,把闹钟关了,才慢慢坐起来。
他睁开眼,懒懒地扫下去。
路时冕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椅子边上等着他们起床,帽子塌在脑袋上。明明是均码的帽子,在他头上却像是超大码。
顾楚炀看着他那顶大了一整圈的帽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从上铺翻下来,走到路时冕面前,凑近了些,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的气泡音,在路时冕耳边低低地说了三个字:“脸真小。”
路时冕一听,帽子下那张脸瞬间垂了下去。
顾楚炀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摘掉了他的帽子。
路时冕下意识“啊”了一下,转过头,看见顾楚炀拿着他的帽子,头也不回地朝阳台走去了。
“……”
顾楚炀洗漱完,从阳台出来的时候,帽子还在他手里。
他走到路时冕面前,把帽子递过去。
路时冕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帽子内侧的调节扣旁边,别着几枚粉色的发卡。
发卡上面还有小花图案,一看就不是顾楚炀的东西。
“我亲妹的,”顾楚炀说,“上学前她塞了几个放我包里。”
路时冕:“哦。”
黄硕路过他两,听到他两的对话,停下来:“靠!你还有妹妹啊?”
“嗯。”
胡兴博正刷着牙,满嘴泡沫地从阳台门口探出脑袋:“我去,冲你这模样,你妹绝对漂亮!”
黄硕跟着起哄:“你妹妹照片呢?让我看看。”
胡兴博刷着牙,泡沫飞溅:“介绍一下呗!”
“滚犊子,”顾楚炀笑骂了一句,“人还在上小学。”
“哦哦。”胡兴博缩了回去。
“打扰了。”黄硕也立马溜进了厕所。
一直没说话的路时冕,看着顾楚炀,忽然开口:“你妹的...”
“嗯?”顾楚炀眉尾一挑,随即笑了起来,凑到路时冕耳边,低声玩笑道,“路时冕,你怎么也会骂人啊?”
路时冕的脸“刷”地一下烫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谢谢你妹……妹的发卡。”
“哦——”顾楚炀拖长了尾音,学他说话的样子,“谢谢你妹——妹的发卡。”
路时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