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总有种莫云生不装了的感觉。

但男人还算是克制，自己就走了另一边电梯。

又是同时到达一楼，程翎东反正也懒得装了，直接站在他面前问他：“去哪？”

男人平静得很：“见个朋友。”

见朋友，像莫云生这种档次的，朋友应该不至于在他们公司大楼吧。

程翎东就点点头，理直气壮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背着吉他离开的背影。

还是孱弱单薄的样子，人却有点孩子气，背着吉他，也踩一片落叶，两片落叶，跳过去，蹦一下，跑出去了。

莫云生笑了笑。

其实他喜欢刚刚那种感觉。

好像被那青年，接纳了。

走到公司，他离得近，又是最早出门的，自然就是第一个到了的。

青年先把练习室的灯打开，公司一直有请人做清洁，所以干干净净，整齐的，让程翎东稍微舒心了点。

为什么至于为什么不舒心，那就要问莫总了。

一出门就见到他，真是不怎么好的预兆。

乐队成员们陆陆续续来了，赵萧简一进来就要给程翎东一个大抱，青年笑着后退。

“干什么？怕你们家吃醋鬼啊？”

程翎东摇摇头：“小心齐铮听到了，我是怕感冒没好全，传染给你了。”

“没事，我身体可好了，哪像你。”

女孩把电吉他插上电，她手痒痒地跃跃欲试：“先练哪首？”

“把第一张专都练一下吧。”

赵萧简露出吃了苦瓜一样的表情。

旁边的林思极想说要不跳过，看到程翎东脸上的笑，自己也笑着摇摇头。

逗人呢。

程翎东确实是喜欢逗朋友的类型。

“不练雾岛。”

“好耶！！！公主殿下万岁！”

练了三首，大家渐渐来了感觉，下一首就不按顺序了，直接弹麦克白做的那首电子音乐。

迷幻电子的氛围总是像夜色里的雾气迷蒙，但并不让人心慌，反而看得到雾气中间的霓虹灯光，高楼大厦。

只是不知道那是不是海市蜃楼。

这一首下来，乐队的感觉都很好，准备练它个通宵。

赵萧简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们也正在休息的时候，女孩看着手机小小一块的屏幕说：“是小麦。”

她接通电话，对面说了几句，语气和往常差不多。

电话挂断。

“小麦说查理来感觉了，要来跟我们聊聊第二张专辑。”

这是个好事情。

麦克白在旁边问：“多久来？”

“说是马上，那我们就等他来吧。”

瓶装水被拧开，张亚亚递给青年，程翎东摆一下手：“喝不了。”

娃娃脸的人才意识到，貌似眼前这位身娇体弱。

张亚亚直接自己喝了口，他说：“对咱第二张专辑的未来，有没有展望？”

程翎东提起这个，总是高兴的。

“展望什么，还是那句话，尽量明天不解散吧。”

练习室里欢笑起来，那叫一个欢声笑语鸟语花香。

门被推开了。

赵萧简拽着麦克白走上去：“嗨，查理！你真够快……”

女孩的声音停滞了。

门被完全推开，露出走廊白色的光，像月色，可要更冷些，更像冰雪凝霜，在男人的脸孔，身上。

程翎东把烟盒摸出来了，想点火，发现在练习室，不应该。

就原样放到桌子上。

青年对那个大鼻子老外说：“查理，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见朋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程翎东垂眸，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反常，只是淡然了点。

乐队一众人却不由得觉得身上凉凉的。

组乐队也有段时间了，他们没见过程翎东这种神情。

再怎么折腾的事，青年好像总是接受，也总有办法解决。

情绪最大的波动，是在发布会上指控害他的人，然后哭了。

可那也是委屈，心酸，不像现在，一把刀似的寒意凛冽，克制自己要见血的欲望般。

林思极出来打圆场：“啊这位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事？”

莫云生在看程翎东，神情反而和青年不同，软化了些似的，从进门的冷漠和俯视感，变成了很纤细的观察。

观察着被激怒的人。

男人冷冷看林思极一眼。

他身后的助理回答林思极：“查理先生来到中国，就是受到莫先生的邀请，现在莫先生对于你们的专辑，也很感兴趣。”

助理是亚裔，口音倒是纯熟。

只是脸上有那种很明显的礼貌，客套，又疏离的笑，语气和笑容一致地让人第一眼觉得不错，第二眼觉得身上起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