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身份不明的云六郎,这二人若是斗上,你觉得谁会赢?”
“这就要看江大娘子会如何选了,”张洞说话一顿,旋即又道,“但据我猜测,常五郎应该不会主动挑起,他那样背景的人,需要斟酌的东西太多了。”
“是吗?”贺琼显然不信,“我倒觉得一个人的感情最是无法估测,也最是不能斟酌的。”
“不说了,睡吧。”
望着天上明月,海如云久久没有困意,她关上窗,本打算着坐着冥想。
可她刚收回脚,便听见梁固那里传来了动静。
都这么晚了,他想做什么?
海如云立即动身,在看见对方缓步走进了厨房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她跟着来到门边,望着对方备菜的场景,不自觉地出了神。
“你,你怎么在这?”
被这声惊呼带回了思绪,海如云迈步走进,边走边道,“你若是饿了,晚饭的时候便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一圈。”
说完,海如云作势便要接过对方手里的青菜,却被梁固侧身躲过。
“谁说我饿了。”梁固转身,不去看对方的视线,免得自己说漏了嘴。
可他转身时眼里泛起的泪光却被海如云看得一清二楚,她心中一惊,因为这五年以来她从未见过对方这种状态。
她站立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她又很快上前,拿起一旁还未清洗的青菜,在对方身前的木盆里清洗。
不知不觉间,屋里没了清洗的水声。
却在水声消失的下一秒,多了一声短促而又长鸣的滴答声。
“梁固。”海如云轻声唤了对方的名字。
就在她想要伸手的那一刹那,对方却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让自己整个人都躲进了对方不算温暖的怀中。
她被迫却又主动地感知到梁固正在一步步碎裂,却又在一步步愈合。
而在这过程中,难免有几滴的冰冷掉进了海如云的脖颈中。
像是在替他不想开口的主人求助:帮帮他吧,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字。
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海如云都自认自己是个嘴笨,却又处处不饶人的人。
以至于她想了许久,也只想出了三个字。
“我帮你。”
话落,海如云察觉到对方收回了放在自己后背上的双手,在她得以看见梁固那双鲜少带着忧悲戚的双眼后,她直觉今日一定是她不知道的重要日子。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是阿娘的生辰了,以往我都会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海如云本想开口,却又被对方截过话语。
“可那时我才知道那碗面一点也不好吃。”
海如云一下便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她盯着对方脸上尚未拼接完整的坚强,柔声开口,“这一次有我,你不用再自己一个人了。”
因明日大典人手不足,林温砚等几人暂时都被调离原岗,专司仪仗库房,白日看管,夜间巡视。
此时他正与另一名姓袁的卫士并肩前行,二人沿墙慢走,刚走入夹道处,忽见一人着玄服在廊下行走,见那方向似是要去寝殿侧门。
他又发现那些北衙士兵在看见此人在外行走时,竟毫无戒备之举,甚至隐隐有避开之意。
见此情形,林温砚忽然想起祖父在得知自己的任命后,连夜对自己交代的一件事。
开国初期,太祖皇帝暗中组建了一只队伍,通称为影卫。
他们听命于圣上,专做刺杀、情报、离间这等上不了台面之事。
为百官所厌,却也为百官所惧,生怕自己所在的家族被这些人盯上,那便只有身首异处,家族败落这一个结果。
那时,林温砚还好奇向祖父追问,“只有这些吗?”
只不过这话刚说出嘴,脑门就被阿爹轻轻怕了下,“还是这般好奇,耐心听你祖父说完。”
“傻孩子,于这等人知晓越少越好,日后你若在巡逻时遇见此等人物,切记端正态度,保持平常心即可。”
“这是为何?”林温砚不懂,“不是说百官都惧怕这些人吗?”
林生见独子如此,先是看了眼父亲,见他点头方才又说了一句。
“相传高祖皇后在尝试解散无果后,曾与高祖商定,让隶属影卫的人拥有一次从头来过的一个机会,而这须由他们亲口提出。”
“至于要因此付出什么代价,无人知晓,而自那之后,每隔十年便会出现一桩大案,牵扯甚广,令人骇然。”
“他们认为这些都是影卫做的?”
林温砚听得一知半解,却也很快说出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