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持续了五天之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萧暮云。
他站在青鸾住处的院子门口,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表情有些拘谨——他听说青鸾出了变故,特地过来看看。凌霄派到平阳镇不算近,他赶了大半天的路。
青鸾来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第一眼的表情,像看到一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飞虫。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出了事——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没有。"
"……"
萧暮云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包东西递过去:"路上买的酱牛肉。你上次说想吃。"
青鸾低头看了看那包酱牛肉,没有接。
"我说想吃的时候是跟你客气。你不用当真。"
"我买了都买了——"
"那你留着自己吃。"
萧暮云没有立刻走。他沉默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没有动。
青鸾看了他一眼——这人赶了大半天的路,不走也不好硬赶。她转身从屋里提了一壶水出来,放在石桌上,翻起两只杯子,倒了两杯。
"喝了歇歇脚再走。"
这是逐客的话,但说得不算难看。
萧暮云应了一声,坐下来。他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另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杯子。
青鸾没有喝她那杯。她转身去收院子角落里晾着的衣物。
萧暮云的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被杯沿的毛刺扎了一下。拇指在杯口内侧抹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候,阿九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走得不快,手里端着一只粗碗——像是出来添水的。她绕到石桌边,经过萧暮云身侧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趔趄。她的肩膀蹭上了萧暮云伸出的手臂。
桌上那只杯子倒了。
茶汤淌了一桌,沿着石面滴落。
阿九站稳了,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桌面,又看了看萧暮云。
"对不起。"
表情是歉疚的。语气是真诚的。
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她冲他笑了。很轻的一个弧度。
"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萧暮云看着那双眼睛,后背有什么东西凉飕飕地爬上来。
"……没关系。"
"怎么了?"青鸾走过来。
"手滑了。"萧暮云说。他把另一只杯子也端起来——自己那杯还有半杯茶——仰头喝了,然后把空杯放回桌上。
阿九蹲下去捡碎瓷片。
"别捡了,会割手。"青鸾说。
阿九站起来,退到一边。垂着眼,安安静静的。
青鸾看了石桌一眼——两杯茶,一杯洒了,一杯空了。
"你回屋去。"青鸾说。
阿九没抬头,应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萧暮云弯腰拎起那包酱牛肉,放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