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赵瞎子眼皮动了一下,没睁。
阿九从兜里掏出一枚铜板——早上在集市上从一个大爷口袋里"借"的,她看准了那大爷钱袋口子松——放在他的破布上。
"我不算命。我就问一句:这镇上,有没有一个穿灰袍子的老头来赶集?"
赵瞎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枚铜板收了。
"有。每逢初一十五,街角茶馆喝茶。"
"什么时候来?"
"你已经等了。"
阿九愣了一下。她回头——街角茶馆门口,一个穿灰袍子的老头正从里面走出来。
赵瞎子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让我告诉你的。"
阿九转过头看赵瞎子。赵瞎子还是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明白了。这不是她打听到的消息——这是老头故意放给她的线。赵瞎子是传话的。
她在钓他。他也在钓她。谁先咬钩的问题。
阿九站起来,朝茶馆方向走过去。步伐没犹豫。
老头刚从茶馆出来,手里拎着一包茶叶。她直直走过去——准确地撞上了他,然后在那句话出口之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灰袍子,瘦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沉,像是看过太多不值得看的东西。
"你撞到我了。"老头说。
"你口袋里那枚铜板快掉出来了。我是来通知你的。"
老头摸了一下口袋——铜板卡在边缘。他低头重新打量她。
这小丫头的眼神不对。不像小孩。
"你叫什么?"
"阿九。"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她仰头,一脸无辜。
老头没有说话。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绕过她走了。
阿九没有追上去。
但她知道——钩子咬住了。接下来是等。
她回到赵瞎子的摊前,蹲下来:"他让你传话的?"
赵瞎子这回睁了一只眼:"你不是第一个找他的人。但你是我见过最小的。"
"你见过很多找他的人?"
"够多了。"
"那你记不记得——"
"不记得。"赵瞎子闭回眼睛。"我算命只收三文。传话另算。下次带五文来。"
阿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地说了一句:
"你耳朵确实好使。"
赵瞎子在后面没有说话。但等她走远了,他笑了一下。
那是他今天算的唯一一道准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