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据说当时那个带着纸条的箭嗖地一声就钉在了漩阳掌门白霄辛闭关的洞口!”
“怎么可能,漩阳又不是吃素的,怎么会让一个外人随便进出?”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猜……是他们漩阳自导自演了这一出!”
“哦,怎么说?”
“我可是听说那浑幻之门里关着的那位就是白掌门的亲师弟,明面上说的是浑幻之门因为被关着那位从里作乱,无法打开,可那浑幻之门聚集了天地灵气这么多年,哪能轻易就被一个小小魔族影响了,我看呐,就是被他们漩阳里应外合霸占了!”
最开始说话的人因为被岔开了话题很不高兴,现下找到了说话人的瑕疵,连忙说道:
“你也知道关在浑幻之门里面的是个魔族,谁不知道白掌门最恨魔族,八百年前的除魔行动可就是白掌门做的领头人!”
被毫不留情挑刺的人也不高兴了。
“那你说说谁有本事闯过漩阳结界,在漩阳掌门闭关的洞□□出那一箭!谁不知道白霄辛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哎哎,你们别吵,你先说说那纸条上写的什么?”
“七月十七,浑幻大开!据说当天漩阳聚集了各门派的大人物们一起商讨后,才决定将浑幻之门将要开放的消息昭告天下。”
被“遗忘”了的人一声冷笑,“听听,这不搞笑吗?还什么七月十七,冠冕堂皇搞一个日期,生怕别人不知道浑幻之门在他们的掌控之下!我看呐,就是他们霸占了浑幻之门八百年,终于愿意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小门派了!”
“你小点声!漩阳的人可都住这客栈呢,你自己招惹他们,可别连累我俩!”情绪最平静的人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警告道。
被说的人不服气,小声嘀咕,“那就是他们做贼心虚!”
最开始说话那人嘲笑:“你就是小家子气短,把这些大门派都当神来看待。”
他警惕地往周遭看了看,这才贴近桌子贼眉鼠眼道:“那白霄辛最辉煌的时候也就是那两百年,后面这八百年他有突破吗?”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得到另两个人的回应,全当他们默认了,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道。
“那白霄辛天才确实是天才,即使后面八百年修为毫无进展,就单靠那两百年也达到我们一辈子也不可能的高度,要我说啊,你那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们说好听些叫关,可谁不知道那魔头是借着浑幻之门的机缘逃进去的?”
“就凭白霄辛对魔族的憎恶,若不是真拿那魔头没办法,还能留一个大魔头在浑幻之门里面蹦跶?你们也不想想,白霄辛突飞猛进那些年要不是靠着对魔族的深恶痛绝,怎么可能会后面八百年毫无进展。”
末了,那人还要感叹一句,“果然,仇恨就是人最强大的动力!”
一直被他反驳的人很不爽,“白霄辛那个小徒弟怎么说?不过二十来岁就已经比你我厉害许多了,他五岁就在漩阳山修炼,能有什么仇恨?恨蠢货太多吗?”
“呵,”那人不屑道,“那就说明他和他师尊都只不过是昙花一现,长久不了!”
“哎哎,说曹操曹操到,他来了!”
来往人员络绎,客栈的门都大咧咧敞开,正午灼眼的日光气势汹汹闯进来,还没好好耀武扬威,就被一群身影遮了锋芒。
为首那人剑眉星目,身姿高挑俊拔,迎着烈日踏进客栈,渡了一圈金光。
一群人皆身着白衣,沿边绣以金线,右胸膛处有一个简单的金色漩涡图案。
姚寻野甫一进门,便下意识扫视四周。
离浑幻之门大开已不足三日,沁焚山下早已人满为患。
店小二四处奔波汗水直流,忙碌得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客栈老板倒是欢喜得抱着算盘,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不慌不忙的脚步声有韵律地起伏,姚寻野随意扫视过去的目光却再也移不开眼,只能盯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人。
那人还是一身惯常的黑衣,恹恹的眉眼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什么都不在乎。
那人似有所感地一抬眼。
像是也忽然怔住,他瞳孔微微睁大。原本蕴含其中的警告和危险都在顷刻间消散。
他们隔着人海相望,又像是八年岁月横插入他们之间,让耳语调笑的两个人只能遥遥相望。
姚寻野静静地看着那人。
那些就在耳边的谈笑声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随着过往的浪涌变得遥不可及,世界忽然变得无比寂静,姚寻野只听得见自己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他想过很多种再见的场景,可当真正见面时,想象里的大喜或大悲都没有出现。
久别重逢,爱恨来不及陈列,姚寻野只想多看眼前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