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墨被气笑了。
他拿起一旁的酒瓶,还没真正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陆子墨转头,看到沈清舟,突然就神色恹恹了,他松开手,任由沈清舟从他手里拿走酒瓶。
被截胡的斯文败类倒是火了,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逃过了被开瓢或者被倒酒,或者二合一的悲惨命运,他只知道自己被截胡了。
“你是谁?我先来的。”多么理直气壮的两句话。
沈清舟把酒瓶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卷袖口,锻炼良好的手臂从衣服中露出来,尽管沈清舟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的信号,斯文败类也意识到了自己碰到了硬茬,低咒了一声,悻悻离开了。
都是来找艳遇的,谁没事打架呢,是个傻子。
斯文败类是这么想的。
他走之后,桌边的气氛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陆子墨依旧在喝着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要是不走的话,你会跟他打架吗?”陆子墨摇晃着酒杯,含着嘲讽问道。
“不会。”沈清舟道。
陆子墨嗤笑了一声,与其说是感叹不如说是讽刺道:“你还是这么理、性。”说话间,他又往嘴里倒了半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酒吧的灯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泽,冰块在杯中碰撞,在露出棱角的片刻后就被新的酒液覆盖,变成了一杯新的酒。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来看看我这个小朋友有没有照顾不好自己,死在外面?”陆子墨指的是沈清舟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去,自己去住酒店的事情,从语气上来看,他显然对此非常不满。
“不,谢亦打电话…”沈清舟话说到一半。
“谢亦,谢亦,是,你们都是成年人,只有我是小孩子,我幼稚。”陆子墨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沈清舟拽了下来,压在卡座的沙发上,别处有视线看过来,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看不清什么,就又专注自己的事情去了:“沈清舟,你是不是没有心啊?”
陆子墨在沈清舟的耳边道。
他的声音很轻,酒吧里也正放着舒缓的氛围音乐,偏偏沈清舟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我什么没有给你。”陆子墨盯着沈清舟的眼睛看,苦涩道:“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他拉着沈清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的身体?哦我忘了,沈老师对我的身体并不感兴趣。”陆子墨没趣地松开手。
沈清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陆子墨看起来太伤心了,他想说他不是不感兴趣,想说自己也在努力寻找答案,但是无论是哪一个听起来都像是信口胡诌的借口,倒像是在掩盖自己吃干抹净后始乱终弃的事似的。
沈清舟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不善言辞。
他原本总在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他怕伤害到陆子墨,也怕自己受到伤害,更怕事情到最后只是两败俱伤,结果到头来,他还是伤害了陆子墨,也伤了自己,就好像求仁得仁一样讽刺。
已经这样了,他究竟还顾虑什么呢。
担心确认关系之后牵扯不清,他们现在就牵扯得清了吗?
担心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会对陆子墨做什么,他现在做的不是更恶劣吗?
沈清舟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害怕而不做,反而才造成了最糟糕的结果。
“对不起…”沈清舟抚摸着陆子墨的脸颊。
是他的犹豫不决和反复思虑把两个人拉到了如今的境地。
陆子墨扭过头去,不让他摸。
沈清舟叹息了一声,和陆子墨交换了位置,自己俯视着陆子墨,看他拒绝看自己,双手抱臂,完全是防御的姿势,沈清舟半跪在沙发上,俯下身,一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一只手轻轻捏着陆子墨的下巴,让他直面自己,又在他震惊地眼神中,吻了下去。
满是酒气,这不意外。
出乎沈清舟意料的是,陆子墨并没有拒绝他,甚至可以说,他是予取予求的,顺从地打开齿关,又顺从地闭上眼睛,无论沈清舟要做什么,他都在配合。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吻。
安静到沈清舟退开的时候感觉到了死寂。
“你在可怜我吗?”陆子墨平静地问道:“我原本还想问你,分开之前能不能至少给我一个吻,现在已经不需要问了,谢谢你。”
沈清舟没想到一个原本应当是确认心意的吻,却被当成了怜悯的告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