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拿了好几套,旭惟一一试过,直到终于有一条,赞叹声陡然变大。
岁朝声这回仔细看了眼,确实是最衬旭惟的,于是点点头,拉住一个伙计,小声问多少钱。
伙计给出一个数字,岁朝声深呼吸:“把他方才试的几套全都包下来。”
伙计眼神立马变了:“好的客人。”
旭惟一顿:“不需要这么多。”
岁朝声尽力忘掉那个数字,大手一挥:“花不了多少银子。”
其实他的心在滴血。
“毕竟是我切断了你的剑穗。”这句话,岁朝声说得小声了些。
说话时,伙计捧着包好的衣服过来,在两人之间迟疑几下,将衣服给了旭惟:“您二位下次再来啊。”
旭惟接过东西,手陷入那袋子衣服里,很软。
岁朝声松一口气,好在处理好了:“阿吉,给钱。”
阿吉便掏出几粒金叶子递过去。
“拿了我们少爷的衣服,以后可更要尽心尽力服侍少爷。”阿吉顺嘴道。
旭惟将手放松了些。
旁边的伙计眼神又变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些,他们店里有规定,客人没说话,不准打扰客人。
隐隐约约,岁朝声听到伙计同身边人嘀嘀咕咕:“现在贵人都喜欢体格大的么,先前还是小白脸更受欢迎些呢……”
岁朝声哽住,心说他还是不能再纵容阿吉,以后阿吉再是怎么不想随着夫子上课,他也不会允许。
岁朝声斟酌一下措辞:“我没有这个意思……”
旭惟打断他的话:“我知道。”
岁朝声又哽住了,好像旭惟说知道也不对,说不知道也不对,但是他也说不出别的东西,于是讪讪应下:“你知道就好。”
……好像更不对了。
总算度过这让人精疲力尽的一天,岁朝声带着人出去。边走,边想要不把那兔子宰了吃了,那兔子养了这么多天,长得也蛮肥美。
正好芥子袋里还有香辛料。
岁朝声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在走出店铺前一瞬,他被人拉住衣角。回头,是段爱浓。
岁朝声心累了。
“放手。”岁朝声说。
段爱浓眼里有失望:“你明明帮了我,和别的世家少爷都不一样,为什么唯独对旭惟这样……”
“还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岁朝声这次沉默了很久。
他爱美,不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有一丝不优雅,即便不舍得银子,也会想方设法摘到鲜花,为自己增添香味。
同理,岁朝声也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粗鲁的一面。
然而今日他心力交瘁,明明用过膳,肚子却还有些饥饿,如今又觉得有些渴。
那几个伙计还在店铺角落,不时头对头用气音说话。没有别的客人进来,想必他们也不会主动离开。
在这种情形下,岁朝声抬手,布置了一个隔音罩。
罩子防不住旭惟、阿吉等修真之人,好歹能防住那群凡人伙计。
岁朝声轻轻说:“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你应当去看看大夫。”
段爱浓愕然。
阿吉附在岁朝声耳边:“少爷,我教训他一下?我保证不让他看出来是谁动的手。”
岁朝声疲惫地说:“你闭嘴吧。”
“你怎么能……”段爱浓愈加失望,“我还以为,你改正了。”
岁朝声检讨了一下自己,他不应该想着还能和段爱浓沟通,也不应该抱着诚挚的心理给他提供建议,他应该做的,就是远离他。
岁朝声招手,一个伙计小跑过来,已经收好那副看热闹的表情。伙计沉稳道:“您还有吩咐?”
岁朝声冷漠地说:“把他带走。”
伙计表情严肃了点,这位客人今日花费的金额可是巨大,而且段爱浓不是第一次遭客人投诉了。
“好的,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岁朝声说:“再上壶茶。”
茶很快被送上来。
岁朝声慢慢饮下,心情舒适点了。
店铺后隐隐传来段爱浓的哀求,和掌柜坚决要解雇他的说话声。
岁朝声施了个小法术,耳边一片清明,这下他感觉更好了。
放下茶杯,又让旭惟检查过,确定衣服数量都对,才带着人回去吃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