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熠辰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心里却比进警局前更加慌乱。

他没想明白，那张证件照，怎么会出现在警察局呢？

“砰！”

房门被推开后撞到墙，发出一声响。

一路上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文熠辰几乎是撞开了次卧的门。

房间里没开灯，但文熠辰顾不上这么多。

走到书桌前，把桌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翻开……空空如也。

文熠辰抿了抿唇，盯着空白的纸面愣神几秒，又把桌上那摞本子一本一本地翻开。

他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一点。

最后的一本翻完，他把书放回了桌上。

文熠辰转身又把那个纸箱从床底拖出来，掀开盖子就开始翻，

翻得很急，手指也有点抖，里头的东西就这样凌乱地放在了箱外。

很快翻到箱底，文熠辰慢慢蹲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床沿，两只手垂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墙。

证件照呢？

*

楚宵其实这几天也没去哪。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疗养院，要么就是去大鹏家，楚宵坐在病房里，靠窗的那把椅子上。

他妈睡着了，呼吸很浅，床头柜上刚倒好热水的水杯冒着袅袅的热气。

隔壁床的开着电视机，声音不大，但病房里太安静了，那些台词一句一句地往耳朵里钻。

“你骗我？”

“不是我要骗你。”

“你早就知道了吧？”

楚宵的目光落在别的地方，电视里的声音却很清晰地穿进耳朵。

台词翻来覆去就是女主人公那几句——你骗我，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动作不大，但椅子腿还是在地上蹭了一下，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走出医院，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一些，混着院子里泥土和树皮的味道。他在长椅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前面那棵树。

楚宵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来。

是警局的号码。

楚宵接通电话，稍微皱了一下眉。

他没想到警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

在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警局那边已经替他往前推了一步。

到了警局，楚宵坐在办公室里，听民警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被抓，身份比对，和之前诈骗案的嫌疑人信息对上了。

楚宵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竟然没有欣喜。

他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点一下头，等警察说完了，才开口问了一句：“文永强这种情况，大概会怎么判？”

民警翻了一下手边的材料，“他涉及的是诈骗，不是一般的欠钱不还，主要还是要看涉案金额，”民警顿了一下才继续补充，“他在外面逃了这么久，如果中间还有别的情节，量刑的时候也会考虑进去。”

楚宵听完，很轻地点了点头。

民警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楚宵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他家属来过了吗？”

“嗯，”民警点点头，“来过了，不久之前刚走了，和你年纪一样，今年高中毕业。”

“长得挺好看一个小伙子，可惜了，摊上这么个爹。”语气里带着些惋惜。

“他……”楚宵张了张嘴，又顿住，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要怎么问呢？

楚宵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收紧，最后还是咽下了毫无思绪的所有话头。

民警拍拍他肩膀，“回去告诉你妈吧，好消息啊。”

楚宵抿了抿唇。

是啊……

是等了那么多年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