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白晓翻一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真不知道你干嘛对她这么死心塌地,是,她拿过几个钢琴奖,脸好看,可这些能让你当饭吃?”
傅惜枝一边走,边思考,郑重肯定:“可以,能喂饱我。”
“哈?!”白晓脚底打个趔趄,彻底无语。
“别纠结了,赶上啦。”傅惜枝推着她进灯光全暗的礼堂,唯有手机灯照亮一张张形色各异的人脸。
礼堂设置一百多张座椅,赶不上的只能认命随地大小站,乌泱泱一大群学生,白晓站在最后排踮脚,哎呦一声。
“你出去那么久,我们位置都被人占了。”
傅惜枝没说话,打开手机看一眼,和容雪的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时,两盏面光聚光灯,侧光背景灯,打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
容雪端坐在钢琴椅,一身白底碎花吊带V领复古长裙,长发挽起,几缕发丝落在白皙脖颈,周身仿佛浸染在朦胧晨雾,衬得她清寂的面容柔和两分。
场内多数人不守规矩,开闪光灯拍照,傅惜枝耳边响彻对容雪的崇拜彩虹屁。
白晓不禁感慨:“这建模,女娲真偏心,等我哪天攒够钱整容,就拿容雪照片当模板。”
说完,她也掏出手机咔咔连拍几张,搡着傅惜枝:“愣着干嘛,拍照啊。”
傅惜枝回过神,在包包里摸出一副蓝牙耳机,分出一只给白晓:“这次不拍,听一下,我知道她要弹哪首曲子。”
“真的假的?”白晓把耳机塞进耳朵,听一段,旋律舒缓,像在给耳朵做马杀鸡,她把耳机还给傅惜枝,“不错,这曲叫什么?”
傅惜枝:“Clairo的Juna。”
白晓哦声,说了句不对,她疑惑:“你怎么知道?”
傅惜枝嘴角弯了弯:“秘密。”
白晓豁声:“卖关子哈,你好去当私家侦探了。”
两分钟过去,众人拭目以待,容雪泰然处之,对场内一切纷杂置若罔闻。
她提起右手,无名指下落一个键,优美音符缓缓流淌。
观众逐渐沉浸其中,静默欣赏,傅惜枝整张脸逐渐隐于阴霾,看不出表情。
白晓呢喃:“不是你那首。”她试图看清傅惜枝的脸,但场内太昏沉。
一曲完毕,台下掌声雷动,安可声不绝于耳。
傅惜枝拍了拍白晓的肩说先走:“明天见。”
白晓小心挽留:“你礼物还没送出去。”
傅惜枝笑了笑:“来不及了,真有急事。”
白晓挥手说拜拜。
傅惜枝走出这栋楼,晚风燥热地漾于肌肤。
夜色无星,路灯惨白,小飞蚊聚集,争先恐后地贴近光源。
她宛若一个夜游人,闷头穿行在楼与楼之间,地面影子无限拉长。
这抹影子荡到校园外,绕过脂香油腻的烧烤店,转进全家便利店。
出店时,她兜里揣一包万宝路硬红,迎着夜风,跑向地铁站。
到海德小区公寓房,过十一点,傅惜枝踢开鞋,随手扔下纸袋和包包,赤脚踩在实木地板。
灯还没开,她关上家里所有通风的窗户,再盘腿坐于茶几前。
借户外月光,她拆开香烟包装,抖出二十根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后仰靠在沙发,阖眼。
清晖透过阳台窗,洒落满身。
不知多久,门口传来动静,灯光一亮,她睁了睁眼适应,缓缓转过脸,再不回来,她都快沉入梦乡了。
容雪掀起眸子,和她对上眼,冷淡地问:“吵醒你了?”
“先不睡。”傅惜枝下巴一抬,示意她过来。
容雪将包挂在墙面,跨过地上的纸袋,走到她跟前,半跪,看向桌面四散的香烟,面无表情道:“我记得你不抽烟。”
傅惜枝睨她一眼,慵懒地支起身,捡起一根烟:“我不抽。”她拍拍旁边毛毯:“坐。”
容雪不明所以。
傅惜枝滑动打火机,一小簇蓝腾起,点燃烟丝,烧出一小圈猩红。
没吸,她捏住滤嘴,递到容雪唇边,玩味地说:“所以你来。”
容雪对烟草燃烧有轻微过敏。
她犹豫半分,张了张嘴,衔住香烟,手肘支在茶几,两指夹着烟,猛抽一口。
“咳!!!”容雪猝然扬起胳膊,拿开香烟,低下头,重重咳嗽。
“哎呦,干嘛一下子这么猛,慢慢来。”
“好久没抽了,没调整过来。”
傅惜枝目视烟雾缭绕下的女人:“现在没问题吧,应该没有很难抽。”
容雪用劲吞咽口水,缓了缓,淡声:“还行。”
逞强,傅惜枝赞许道:“好,继续,还有十九支。”
“嗯?”
“我打算用抽剩的烟蒂,组个爱心,虽然你会有些过敏,不过,我觉得嘛,你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