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前夜。
十月二十二号的晚上,陆衍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下面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沈临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假装在看书,但书已经半小时没翻页了。
"沈临渊。"
"嗯?"
"你过来。"
沈临渊放下书,走到床边。
陆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今天不用回去吗?念念一个人——"
"念念在周庭家。我今晚陪你。"
"你不用——"
"我陪你。"沈临渊说,语气不容拒绝。
陆衍没有再说了。
他握着沈临渊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还是那样,偏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暖。
和高中那天一模一样。
"沈临渊。"
"嗯?"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
陆衍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明天回不来——"
"别说了。"沈临渊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会回来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沈临渊。"陆衍偏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你听我说完。"
沈临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他没有再打断。
"如果我回不来,"陆衍说,声音很轻,"你打开我书桌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些东西,是留给你的。"
"我不——"
"你听我说。"陆衍握紧了他的手,"第一,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教育基金也买好了,念念从幼儿园到大学都不用操心。保险的受益人是你,理赔手续周庭会帮你办。"
"你别说了——"
"第二,那个蓝色本子你也看到了。菜谱都在里面,我写得够详细了,你照着做就行。"
"陆衍!"
"第三——"陆衍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静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像冰下面的水,终于破了层流出来,"念念问过我,年糕去哪了。我跟她说,年糕去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告诉她——陆爸爸去找年糕了。等找到了,就回来。"
"别告诉她我死了。"
"她还小。"
沈临渊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陆衍的手背上,温热的。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怕来不及。"陆衍说,"我怕明天一进手术室就出不来,来不及把这些话说完。"
"你他妈的——你答应过我的——"沈临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答应过我会活下来的——"
"我尽量。"陆衍说,"但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