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沈不与肯定道:“可以放。”
反正一样就可以了吧。
于是,雪尘垂眸看着三个位置犹豫了一会,最后坚定地将木筹放在了中间。
这一放,就放得周围赌客的声音骤然变小,偶有几个还在扯着喉咙说话的也被旁边人扯了一下,正要扭头怒骂,便瞥到了博桌上的一孤儿。
——豹子。
最容易赔且赔得最狠的那个。
“操了。”
那人喃喃道。
宝倌倒不做什么表态,依旧是挑不出一点错地笑道:“客官们,还要再摇一次吗?”
片刻后,一赌客终于发出了声嗤笑:“摇啊,怎么不摇?”
“再来一局。”
“这局压小!”
宝倌低眉一扫,似是见绛衣少年并没有收回木筹的想法,便一手覆在骰盅上,另一只托着盅底,利索地摇着骰子。
赤鬼又轻车熟路地贴在竹筒内壁的顶上盯着骰子,一有不对就打算像上局一般将骰子拨正,但这次见宝倌摇了半晌也不见停。
赤鬼心情十分不好地蹙着个眉,顺着筒壁扭来扭去,却也一直不见动作。
赌客似是要将心肺撕裂开嘶吼,百鬼入世,宝倌摇得越久他们的声音就越是要炸开旁人的耳膜。
——砰!
宝倌蓦地将骰盅一掷而下。
“开!”
赤鬼愣愣地看了眼三个骰面的点数,头也不回地缩回了沈不与的衣袖。
三个骰面上赫然都是最小的那个数。
红豹子。
几乎是一刹那,那炸耳的嗓音骤然消失,似是谁也没想到会开出这样一个结果。
***
有人的面色还是未褪去的血红,嘴唇蠕动了半晌,才艰难地念出这两个字。
“怎么是全幺……”
“客官还要玩吗?”不待他人反应,宝倌神态自若地挽袖收起了木筹:“若不玩的话,便随我去换些钱吧。”
“不玩了。”沈不与摇头道。
说罢,就牵着还在状态外的雪尘准备离开。
“出千!一定是出千!”
话音未落,沈不与忽而侧身,指骨上附着的金色咒纹又渗着血破穿皮肉,狠戾地刺向那位叫嚣的赌客。
那赌客吓得面色惨白,但咒纹也只是堪堪擦过他的脸侧。
长枪破空,径直扎入沈不与方才站着的地方。
沈不与并未看向咒纹那一边,眼眸微睁便看见一青金色的龙兄和一赤金色的虎友以长枪为中心钻出……啊不,应该是不谦阵的两位阵灵。
怎么又是你俩?!
沈不与简直是头都不回地收回咒纹就要走,却发觉一道阵笼不知何时关住了他。
沈不与指着阵笼讲:“雪尘,把它给我烧掉!”
“不烧,”雪尘看了眼阵笼,眼眸中的暗金色一闪而过,他将沈不与抬起的手按下:“凤凰火我收不住。”
血淋淋的手早脏了袖口,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沈不与将那只手缩回袖子里。
他道:“你就不会其他的吗?”
“清尘咒。”
沈不与一时间如鲠在喉,终是没忍住咳了出来。
这边沈不与咳得梨花带雨,那边的一少年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他嘀咕道:“怪了,洛师兄的卦怎么变得这么准……?”
少年眯眼看了会还在低头咳嗽的沈不与,大惊道:“怎么是你们?!”
“乌桕,”雪尘准确地念出了少年的名字:“你们就算不打算收回笼子,见人咳这么久也不能递杯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