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与听得胃有些难受。
头也疼。
他道:“昨晚雪尘不也住在水榭?”
“不是魔域少主揣了一个煤球进屋?”
“你不要这样说他。”
林少卿轻蔑地笑了。
沈不与:“……”
其实他觉得雪尘应该是长得好看的,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从骨相上来看,对方确实生得一副美人骨。
虽然现在确实长得有些人神共愤……
正当沈不与还想说些什么时,林少卿怀中的罗刹鸟忽而鸣出一道凄厉的叫声,竟是要飞至窗外。
窗棂处探出的梨花枝也颤了两下。
“啾。”
沈不与:???
林少卿:???
谁家的鸟叫这么难听?啊不,自家的也没好听到哪去。
两位少年对视了一眼,然后林少卿两手举起,默默地放罗刹鸟飞出窗外。
梨花枝颤得更厉害了,字面上的花枝乱颤,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呕哑嘲哳难为听的鸟叫声。
“……”
两位少年依旧是默契地捂住耳朵——这动静不比传闻里的“那什么”要大得多?
不多时,罗刹鸟从梨花簇中缓缓走出,从容而又优雅。
如果能忽略它脖子卡的那一圆球就更好了,仔细瞧着,它的脖颈处还附有淡淡的青金色,倒有些像壁画中的玄鸟了……
的鬼啊!
沈不与对着罗刹鸟的脖子就是一巴掌,硬是把它刚吞下去的东西给拍了出来。
一暗一亮,一只瑟瑟发抖的黑羽幼鸟,一个咯咯发笑的青铜钟灵。
服了。
沈不与袖口间的两只小鬼又歪七扭八地爬了出来,一个叼着手帕给幼鸟擦拭了一圈,一个掰开罗刹鸟的口就准备把幼鸟塞回去。
幼鸟嫌弃地朝一只小鬼吐了一簇火,又继续埋头瑟瑟发抖了。
沈不与看着幼鸟,清透的眸子微眯,吐出一个名字——“雪尘。”
雪尘依旧埋头,不肯理他。
沈不与道:“你先出去。”
幼鸟挪了一寸,又僵硬地停了下来。
但罗刹鸟却是瞥了一眼它,又转身倚在了数根花枝上。
雪尘才终于抬头,冲沈不与眨巴了下眼。
“没有什么想说的?”沈不与道。
幼鸟摇头,但很快,细小的爪子又开始在书页上勾字:我不喜欢和钟灵呆一起,就来找你了。
“我说过什么?”
——它跟着我乱跑的,我没跟着它。
“……”
沈不与突然觉得,要是谢长禹脾气差点,赶走雪尘貌似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家妖仆的自我意识这么强?
哦,他好像要杀夫证道来着?
还未等沈不与的思绪飘远,教书先生就已经进了学堂,一根藤木拐杖将地板砸得“咚咚”作响。
沈不与只好将雪尘揣进袖口,继续坐下看书。
其他学生也陆陆续续地到了学堂,林少卿避嫌避得要紧,位置挑得远,硬是和他坐出了一个两岸相望的架势。
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走至沈不与的身边,不留痕迹地打量着他。
瞧着也没事啊……
先生暗自摇头,心道传闻就是传闻嘛,他朗声道:“先翻开上回……靠!”
他往后一看,就见衣摆不知何时被青光色的火舌卷了一道焰色,游龙过水的火势却未把布料烧黑。
沈不与在青鬼刚发烫时就撕了张驱鬼符,也不知道他们仨结了什么仇,总之就是雪尘把青鬼抛出去了。
还恰巧抛到了先生身上。
眼前苍老的先生一把扯下沾了鬼气外袍,兜住那只作乱的青鬼,扭头就对沈不与怨道:“少主,能不能管好你家小鬼?”
说这句话时,嗓音却是青年音。
沈不与敷衍地嗯了一声,见驱鬼符在那外袍上逐渐生效,悄无声息地腐蚀了先生的易容。
“祁礼,”他念出“先生”的名字,“老先生又折路上了?”
褪去先生外皮的紫衣青年抱臂道:“差不多吧,他让我先顶一下。”
“啾!”
“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