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铃声响起,几乎迫不及待地,蓦然回身拿起手机,哈迪斯接起了电话。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的卡妙则默默起身。
他当然明白,此时的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于是,主动选择了回避的他独自走了出去。
从外,轻手关上了房门。
接下来,未等对方开口,冥王已率先焦急发问:“撒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突然要对冥界宣战,为什么?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一定是被胁迫的,才会在镜头前说出那样的话来,是吗?我知道是那些仙宫恐怖分子,一定是他们以核武胁迫了你,是不是……”
“够了,”冷然打断他,电话里的人冷冷开口,“你不妨自己计算一下,从今天上午到现在,你一共给我打了多少电话?非常时期,你可不可以冷静一些、理智一些。众所周知,目前你我二人身处截然不同立场。彼此同为三军统帅,各自代表自己的国家,而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贸然来电,甚至几度在前台接线员处留下实名,更不惜将电话打到我的办公室里,你认为这样做合适吗?坦白说,目前大战在即,军务繁忙,我原本无意理睬你,现在我之所以会回这个电话,只是考虑到如果我不回电,你便会更加变本加厉地一次次继续来电。届时我必将更加不胜其烦、徒增麻烦。以上,仅此而已。”
毫无疑问,对方这番回答,完全令哈迪斯始料未及。
从今天上午对方在电视上公开对冥界宣战开始,便一直处于一种心神不宁、心乱如麻当中的冥王,此时脑海之中早已被深深的焦虑、不安与迷惑填满。
而这样的凌乱心绪,已使他丧失了以往的敏锐直觉与冷静判断力。
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冥王,甚至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震惊之中,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嘴唇:“撒加,你……”
“好了,”语气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一丝不耐烦意味,对方此时的口吻里惟有冷淡,“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聊天。下面我简短解说。听着,关于你刚才的问题,诸如我今日之所以会公开对冥界宣战,是否是由于受到仙宫分子的胁迫等。在此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事实是,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胁迫我,今天那些话全部都是出自于我本人的自主意愿。还望你不要一厢情愿地妄加揣测。另外,关于我们两人的问题,如今也该是时候加以澄清了。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往种种是非,恩怨纠葛,所有一切而今都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你我两人便不再有何关系。希望以后你能多少识趣,不要再一味地骚扰我,打扰我的日常工作与个人生活。至于以前你送我的那枚指环,刚才我已委托秘书以快递形式寄往柏林酒店,退还给你了。想必再过一两天时间,你就会如期收到了,届时有劳你签收。好了,言尽至此,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就这样,先挂了。”
说罢,未等对方回答,电话里的人已不由分说先行切断了电话。
手握话机,全身一动未动,目光空洞地,哈迪斯僵在了原地。
耳畔,手机里的忙音,还在一直响着。
眼前,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耳边,恍若忘却了所有声音。
在这一刻,如此茫然的他,全然不知所措,行将枯朽。
就这样犹如冻结地僵立着,直到一阵剧烈头晕渐渐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冥王脸上逐渐一片惨白。
涔涔冷汗,顺着那张英俊的面颊,无可抑制地滑落下来。
头疼欲裂之中,狠狠攥紧拳头,他修长的指尖下意识地深深嵌入掌心。
眼前很快陷入一片昏暗,冥王失去力量的身躯,重重倒在了冰冷的地面。
* * *
柏林军部医院
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
病房外的长椅上,默默地,卡妙独自而坐。
今天傍晚,当在书房外久候多时,而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妙的他,在反复敲门无果后,最终不得不破门而入、强行闯进书房时——赫然发现脸色苍白的冥王已昏倒在地。
而后,在紧急叫来酒店医生进行简单急救后,他便亲自驱车火速将对方送到了这里。
在入院后,虽经医生们一系列紧急救治,眼下冥王却一直如此沉沉地昏睡着,迄今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目光微微低垂,卡妙抬手看了眼腕表。
表盘上清晰显示出当前时间——深夜12点整。
长长作了一个深呼吸,卡妙疲惫地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微微闭上眼睛,头部缓缓靠在了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