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全然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动手为对方解开了卡在身上的安全带。
紧接着,尽可能地放轻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受伤的人,将他抱出了严重扭曲的车体。
双手托住臂弯里的人,撒加低眸看去。
怀中的他早已没有了知觉。
此时正安静地躺在自己怀中,无声无息。
长长的睫毛安宁地垂下,那双桀骜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仿佛再也不会睁开。
头部无力地向后仰去,颈上那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象止不住的泉水,一直源源不断地流着。
很快,便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衣。
就这样亲手抱着怀中的他,撒加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不知所措。
不行,不能这样。
夜色下,他深深地呼吸,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冷静。
脑海中,随即开始了紧张的思索。
飞快的思索中,他依稀记起在来时的路上,似乎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医院。
心念电转,目光一动,撒加迅速环视过四周。
这里地处郊外,平日里本来便人流稀少,此时天色已晚,更是几乎看不到任何车辆与行人经过。
此刻,空荡荡的路面上,惟有自己与怀中的他。
眸中微微一凛,下一刻,撒加已有了决意。
轻轻地,他将怀中人放到地上。
脱下身上的风衣,一把撕开衣袖,紧紧缠住了对方颈部伤口。
接着,径直抱起昏迷的他,向着医院方向,撒加大步奔去。
刚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轰天巨响!
油箱泄漏的汽车,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爆炸。
熊熊烈焰,滚滚燃烧,瞬间映红了夜空。
象记忆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燃尽心底的伤。
一次次地邂逅,终究,一次次地错过。
奔跑之中,他隐隐感觉怀中人的体温,似乎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他颈部的血依然还在汩汩地,不断向外流淌着。
一丝莫名的恐惧,没来由地渐渐占据了撒加的心。
一丝即将失去他的、深深恐惧。
不由自主地,他深深抱紧了怀中人。
高度紧张的神经一直紧紧地绷着,亦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就这样一路抱着他,大步飞奔,终于到达了那所路边医院。
双臂抱着他无法用手推门,于是干脆一脚,直接踢开医院大门,撒加径直冲了进去。
医院前厅里,看到来者就这样横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直冲进来,几位医护人员顿时吓了一跳。
片刻之后,他们立刻聚拢上来。
径直来到医生面前,向来处变不惊的中将,此刻语气里却分明写着一种心急如焚的焦灼:“医生,请您救救他!”
“请您放心先生,我们会尽力的,”一边安抚对方,医生同时回头向护士道,“快去把床推来!”
两位护士很快推出一张移动床来。
小心翼翼地,撒加将怀中人轻轻放到了床上。
一边指挥两位护士将伤患推进急救室,一边及时拦住意欲跟随上去的撒加,医生询问道:“先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请您明确告知,病人是由于什么原因而导致受伤。以便接下来我们可以尽快采取措施,对症急救。”
这才逐渐冷静下来,撒加努力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约二十分钟前他遭到车祸,驾车撞上水泥路基。撞击部位在车头正前方,车辆损毁严重。从刚才我将他救出来时,他便一直昏迷,全无知觉。颈部伤口一直在流血。时间紧迫,我只进行了简单处理。”
听完这些,医生点了点头,接着便快步走向急救室:“接下来我们需要对伤者进行一系列检查。请您在外等候,有消息,我们会通知您的。”
就此进入急救室,医护人员牢牢关上了门。
不得不止步于此,急救室外,撒加深深地呼吸。
心,莫名其妙地象被抽空,空荡荡的无助。
重重倚上身后墙面,他勉强支撑住自己那几乎就要滑落的躯体。
惊觉之中,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害怕。
害怕会从此失去他。
再一次地,失去……
再一次?
恍然惊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内心深处,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竟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