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有几秒钟的等待，却恍若世纪更迭般漫长。

渐渐，监视仪的屏幕上，那条原本几乎已成直线的橘黄色线条，逐渐开始了点滴的曲折波动。

一点点，波动越来越明显。

在场众人均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到对方已脱离生命危险，沙加回身对护士吩咐道：“稍后将患者送到加护病房。上呼吸机，12小时内辅助呼吸。同时补充10%葡萄糖酸钙注射液10ml,每隔四小时，持续静脉注射2分钟。”

“明白了，医生。”

回过身来，冷冷看了眼面前被疼痛折磨得大汗淋漓、身体依然在不住哆嗦的男子，撒加略微扬腕，干脆利落地一把抽出了那只横插在对方脊背上的军刀。

“啊~~~~”

惨叫一声，随着刀锋拔出，鲜血再次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蜷缩着身体的男子登时瘫软了下去。

拿出手铐钥匙，顺手抛给一旁的卡妙，中将冷冷对在场医护人员道：“给他治疗。”

顿了下，他冷然下令：“通知保卫人员与卫兵，立即封锁整层加护病房，严禁任何闲杂人等进出。此命令持续有效，直至冥王完全康复为止。”

就在这时，耳畔手机铃声响起。

取出手机，他淡淡扫了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

随即，中将离开了急救室。

走廊上，他接起了电话。

随即，手机里传来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声音：“一别经年，撒加少将。哦抱歉，我差点忘了，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撒加中将了……”

静静听着这个阔别已久的声音，苍蓝眼里，一丝繁复悄然掠过。

终无痕。

“久违了，史昂上将……”

* * *

沿海公路上，汽车奔驰而过。

一路沉默，苍蓝眼眸久久望向窗外。

许久，微微侧目，转向身旁正在开车的人，上司淡淡开口：“卡妙与仙宫女王，是怎么回事？”

目色淡泊，沙加未作应答。

视线重新转向窗外，中将目光微沉：“我知道对于这个问题，你并不想回答。如果而今那位仙宫女王没有再度出山，公开成为恐怖分子首领，对此我亦无意过问。不过既然如今安全局已对我们提出质疑，那位格林局长蓄意渲染，声称当年是由于卡妙放仙宫女王离开，才会导致今日局面。想必随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有些舆论难免将会对卡妙不利。”

“抱歉中将……”

淡淡顿了下，沙加平静以对；“属下认为，那件事不过只是件个人私事而已。既为私事，而今又早已事过境迁，您何须旧事重提。”

“哦，私事？”

撒加目光沉落：“坦白说，如果有可能，我倒的确希望那真的只是件单纯私事而已。然而，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当年我将在海界游轮爆炸中失去记忆的仙宫女王，托付给卡妙。让他代我将她托付于修道院暂时安置。然而事后证明，他并未严格按此执行。在那之后，他悄然将仙宫女王从修道院接出。我了解卡妙的为人，无论如何我始终坚信，那决非是出自于他的个人私情。当年他之所以会那样做，一定有他迫不得已的理由。而其中真正原因，除了身在其中的那两位当事人之外，恐怕便只有你最为清楚了……”

目光里渐有所思绪，沉吟片刻，沙加静静道：“并非属下有意隐瞒，只是，我想卡妙他并不想让您知道，所谓事件真相……”

上司微微侧目：“所以我才会问你，而非去直接问他。”

沙加目光渐渐陷入思绪：“当年，您重伤昏迷，危在旦夕。彼时，惟有找到准确配方，对症下药，才可能挽救您的生命。而仙宫女王，是当时我们唯一的线索来源。然而，那时的她已经失忆。在束手无策之下，惟有利用她的昔日恋人捷克弗里德，曾经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深刻印象，才有可能从她口中获得准确信息。彼时，卡妙已经别无选择……”

阳光，如此刺目。

一点一滴，照进撒加沉蓝的眼里，渐渐忧郁。

静静地，侧过眼眸，他望向窗外。

沉默之中，苍茫目光，怅然渐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