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鬓厮磨间,犹如漫不经心地,暗紫色的眼眸悄然掠过四周。
下一刻,一位坐在角落的人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眸中随即悄然掠过一丝难以琢磨的意味。
间隔烟雾与喧嚣,饶有兴趣地,他开始玩味地暗暗打量起,那位此刻正独自一人、自斟自饮的他。
额前的发丝凌乱地垂及眼眸,昏暗的角落里,他倾斜地倚在身后的高脚吧椅上。
竖起的衣领下,那张苍白的面容上,一副暗泽的墨镜遮住了双眼,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面前的吧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早已空空如也的酒瓶。
晃了晃杯中液体,微微仰首,他独自饮尽。
渐渐觉察到对方的心不在焉,怀中的女郎不觉轻轻抬起头来,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兰斯,你在看什么呢?”
沿着他视线的方向,下一刻,她便看到了那个角落里的人:“那个人,你认识?”
弹了弹指尖雪茄,他玩味一笑:“算是吧。”
她好奇地在他耳畔细语:“不过,那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嘛。酒吧里光线这么暗,他还戴着墨镜,难道就不担心会看不清路吗?”
悠然轻弹指尖烟灰,议长玩味地耸肩:“那是因为他身居要职,位高权重。如此显赫人物,却混迹于市井酒吧之间,一旦被好事者们认出,岂不引人非议,颜面尽失?”
手指轻轻摩挲着对方脸庞,女郎撒娇道:“那还是你好呢,每次来这里从来也不用戴墨镜呢。”
耳畔莺歌燕语之际,悄然间,暗紫色的瞳孔微微一动。
视线中,角落里的他此时已然起身。
结帐之后,离开座位,向外走去。
举手投足之间,对方脚下步伐,隐隐似有几丝不稳。
“看样子他好象有点喝多了呢,”眨了眨眼睛,女郎歪头道,“本来喝多了就看不清路,却还不肯摘下墨镜,这都什么人嘛。”
下一刻,出乎意料地,身旁人忽然放开了那双抱着她的手。
放下怀中偎依的女郎,兰斯就此起身。
“哎?兰斯,你这是要去哪里?你才刚来不久啊,今晚我们都还没有……”
茫然地看着他,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羁的唇角,弧度轻巧勾起。
修长指尖轻轻滑过她细腻的下颌,联盟议长微微一笑。
“下次再玩。”
* * *
深夜的天空,下起小雨。
蒙蒙雨丝,纷纷茫茫,飘零在清冷的街道上。
远远地,他望着眼中那个飘摇欲坠的身影。
漫天细雨里,脚步踉跄的人深深浅浅地走着。
冰凉的雨,点滴零落,打在孤单的肩上。
不知不觉间,海蓝的长发已被雨水淋湿。
象过往,那些凋零在雨中的伤。
注定的孤独,一望无尽。
远处的人身形渐渐踉跄。
仓促间,对方似是从风衣衣袋中,取出了一小瓶什么东西来。
然而,就在这只小瓶刚刚握在手里时,身躯却不由自主晃了晃。
眼中的他,静静倒了下去。
眉心微微一动,淡淡地,联盟议长走了过去。
从容地,来到他的身边。
零落的小雨中,他微微低眸,俯视向地上的人。
眼中的人,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雨中,无声无息。
额前散落的发丝早已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萦绕在苍白的面容边;紧紧闭合的修长睫毛下,一丝鲜艳的血迹正沿着那失却血色的唇角,殷殷流淌出来。
刺目的血,流进茫茫水中,象凋谢的落花。
一些胶囊,从那只敞开的小药瓶中滚落出来,凌乱地散了一地。
深深注视着眼中的他,一丝莫名意味悄然弥漫进暗紫色的眼中。
一晕一晕,扩散开来,渐渐难以分辨。
沉吟少许,议长轻轻俯身。
拾起地上的药瓶。
而后,双臂略微用力,他托起了那个失去知觉的身体。
轻轻抱起他,回身,走向自己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