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阁下?您怎么了,没事吧?”
耳畔,传来修普诺斯的声音。
暗暗深吸了口气,撒加逐渐看清了眼前人。
眼中交织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征询与忐忑,他深深注视着他。
在那样的眼神下,修普诺斯轻声回答道:“请您放心,陛下他……已经没事了……”
顿了下,他继续道:“手术取得了成功,陛下现在已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待麻醉药力逐步消退后,他便会逐渐苏醒过来。”
说到这里,他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刚才我的手机电池电量耗尽了。因为当时适逢陛下手术结束,我急于上前询问医生情况,一时没来得及给您回电,让您担心了。”
由衷地,撒加深深地呼吸。
他那一直高悬于凌空的心,终于在此刻如释重负。
接下来,他微微垂眸:“感谢您连日来对哈迪斯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刚才是我过于焦虑了,由此给你们带来的不便,我很抱歉。”
“您这么说,便不免见外了,”修普诺斯适时地回以礼貌微笑,“无论如何,我永远都是陛下忠实的下属。身为人臣,誓死效忠君王,历来都是天经地义的。”
少顿,他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我便带您去ICU病房,探视陛下吧。想必,您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 * *
重症监护室落地窗外,他深深注视着沉睡中的他。
间隔着厚重的双层玻璃,犹如间隔着彼此的世界。
那样的距离,他接触不到他的一切。
修长的手指,轻轻贴上冰凉的玻璃窗上。
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他。
触摸到他乌黑的发丝,他微凉的唇,他湖水般的眼。
他的双眸,象茫茫夜雨中迷路孩子的眼睛。
被冷雨打湿,在夜幕下凋零。
孤独的深邃,傲然的迷惘,令人心碎的美。
那样的他,一直都让他如此深陷。
深深地,他凝视着他恬静的睡颜。
漆黑的发丝轻柔地低垂在轮廓精致的面容边缘。,宽阔的氧气面罩,从他英挺的鼻翼一直延伸至下颌,笼罩在那张失却血色的容颜上。
他长长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雪白的枕边。
修长的睫毛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湿润光泽。
他柔顺的长发下,一道深邃的伤痕隐约可见。
从他的左侧颈下,倾斜地延伸至宽阔的胸膛前。
这是那日,在西班牙Albarracín,当那个被事先安装在门锁上的炸弹在瞬间爆炸时,剧烈燃烧的灼热冲击波,在他的身体上所留下的伤。
深邃的伤,在他那近乎完美的躯体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同时,亦在撒加的心里,深深铭刻下了撼动终生的烙印。
从那以后,那样的伤痕便时刻提醒着他,曾几何时,他为了自己所遭受过的一切。
那样的痛,切肤之痛,犹如刀绞。
不经意间,风衣衣袋中响起振动声音。
拿出手机,视线大略扫了下屏幕。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未知来源的隐匿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