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仪澄之念展颜一笑,像是临于荆棘之上的树莓花忽然柔软了枝叶,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摇曳了记忆中的一整个春天。她冲着橘千徊的方向,打了一个招呼。
“你在跟谁打招呼啊?”片寄响子疑惑得看向真仪澄之念打招呼的方向,而那里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真仪澄之念看见橘千徊逃也似的走了。
——是在害羞吗?
“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啊。”
此时的她却不曾知道,那个机会竟然会到来的那么晚、那么晚,晚到快要让人绝望。
“Accelerator……我明天不能去你那里了。”晚上的时候,真仪澄之念怀抱忐忑而复杂的心情与一方通行通话。
电话那边的人没吭声,只是隐约能听见研究所里正在进行某项能力测试的机器响起了数值骤然拔高的警报。
此时,十二、三岁的白发少年站在研究所的实验场地上。一双如血的红眸喜怒皆无,而年龄的稚嫩把他显得更加纤细白弱,与衬衫黑色的冷硬感映衬得分明。
但就是这么一个单薄又清秀到不可思议的少年,让研究所的所有研究人员们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绝对的安保距离。
“因为和同学约好了,是我对她的补偿,所以不能推脱。”
——大概是终于交到朋友了吧?
一方通行在心中暗想,面上却毫无波动。
——算了,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不是早就料到的吗?
虽然理智上是这么想,但他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突然觉得手头这些被安排的该死实验真是麻烦,真累人,累到他都没有说话的力气。没错,就是那样一种无法言容的疲累,连违心的应付都不肯去做了。
只要一想到,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往后她的到来会因为这些理由越发减少,而他会渐渐淡出真仪澄之念心中的中心地带,直到……他完全不再被她需要。他就觉得,原来实验室外的太阳,跟无机质的手术灯光真是没有什么区别,都一样让人遍体鳞伤。
——她或许会不再愿意见他了。
他的内心逐渐被这种想法侵占。
“……可我很想你。”
少女向来平稳的声音,这时听上去有些脆弱,让人不禁想要去拥抱。
一字一句,简直挠着心传到他的心底。
——该死的,我也……
这样想着,他便抬起脚。
“那个,接下来应该还有几组高维矢量的拆解……”一个较为年轻的研究员连忙叫住他。
“不干了,以后找时间。”
一方通行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对通话中的真仪澄之念也是,他只是说……
“……你等着。”
等着我,我现在就去。
哪怕一次,不是你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