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 凡事都自己硬撑。」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林泽岁仍是一言不发。
「不该把身体搞成这样。」话音越来越轻,「更不该让你担心。」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空调低鸣,百叶窗被风轻轻拂动
他唇瓣动了动,满肚子的责备与叮嘱,在望见她怯怯的样子后,终究尽数压下。「算了。」他说,站起来,「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发现衣角还被她攥着。她没松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松手。我给你拿粥。」
夏晚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林泽岁把粥从塑料袋里端出来,递给她。碗还是温的。
「吃。」
夏晚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很甜,比她平时喝的要甜一些。她喝了几口,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床边,没有看她,盯着窗外。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吃饱了?」
「嗯。」
他刚想说什么,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夏妈妈和夏爸爸站在门口,妈妈眼眶红红的,爸爸脸色也不太好。
「晚晚!」妈妈跑过来,一把把她抱住,「你吓死妈妈了……」
「我没事。」夏晚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就是低血糖。」
「老师打电话说你晕倒了,我和你爸请了假就赶过来了……」妈妈松开她,拉着她的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没力气。」
夏爸爸站在旁边,皱着眉:「还是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林泽岁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夏妈妈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阿姨,我去给她拿书包。」
「好,好,谢谢你啊泽岁。」夏妈妈擦了擦眼睛。
林泽岁看了夏晚一眼,转身出了医务室。
从医院回来之后,夏晚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妈妈让她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但她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跟林泽岁解释。
手机静静搁在枕边,屏幕暗着。她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日那句“早点睡”,她没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胸口,在床上辗转反复,毫无睡意。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偷偷拉开窗帘的一角,往隔壁看去。
隔壁的灯亮着。窗户也开着。林泽岁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
下一瞬,他缓缓抬起头。
夏晚僵在原地,指尖还攥着窗帘边角,进退两难,不知该收拢还是躲开。
晚风拂过窗沿,两人静静对望。
手机震了。不是消息,是语音通话。
夏晚愣了一下,按下接听。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
「没、没看什么。」夏晚的声音有点抖,「你……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粥好喝吗?」他问。
「好喝。」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夏晚愣了一下:「明天早上?」
「嗯。我给你带。」
「不、不用……」
「不是跟你商量。」
她盯着窗帘的缝隙里他的身影,他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小声问。
对面安静了几秒。
「你说呢。」
不是反问,不是问题。是“你说呢”。
夏晚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她小声说。
「那你想。」
她没接话。他也没再说话。两个人隔着听筒,安静地待了几秒。
「去睡吧。」他说。
「嗯。」
「晚安。」
「晚安。」
她挂了电话,把窗帘拉好,躺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依旧怦怦直跳,这心绪,和先前的难过全然不同。
隔着一堵墙,他的灯还亮着。她的灯也亮着。她弯起嘴角,伸手关了台灯。
长夜寂静,灯火相映。心有所知,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