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银焰灼晚 > 第18章 失控的吻

第18章 失控的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两秒。或者三秒。时间在这种时候失去了刻度。

苏晚猛地推开他。

她用了全力,掌心抵住他的胸膛,把他撞回座椅里。下一秒,她的右手已经扬了出去——

啪!

耳光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脆,像一记炸雷。

沈星桀的头被打偏过去,银发滑下来遮住侧脸。他静止了两秒,慢慢转回来,伸出左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暗色的痕迹——是血,她刚才那一巴掌扇破了什么地方,或者他牙齿磕破的,现在又在渗。

他舔了舔那道口子,笑了。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嘴角还挂着那点血色,邪气得很,“你脸红了。”

苏晚摸向自己的脸。触手一片滚烫,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像地震前的地鸣,从脚底一直震到头顶,震得她全身的骨头都在嗡嗡作响。

“疯了。”沈星桀用左手抹掉嘴角的血,靠回座椅里,姿态放松得像刚完成了一件大事,“早就疯了。”

“开门。我要下车。”

“不开。”

“沈星桀!”

“你打我也行,”他转过来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像是把全部筹码推上桌的赌徒,“再扇一巴掌也行。但我不会道歉。”

苏晚去拉车门把手,锁着。她按解锁键,没反应——他肯定把中控锁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转过身,死死盯着他,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

“我没把你当什么人。”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把你当我命。”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苏晚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收回来。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滑过去,一片,又一片,像时光倒带的胶片。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重得要把胸腔撞裂。挡风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滴雨,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淅淅沥沥地织成一张透明的网。

“十四岁那年,”沈星桀突然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讲一个很远的故事,“我在寄宿学校被人按在厕所隔间里。他们扒我衣服,浇冷水,说我是个没爹要的杂种。我把肋骨撞断了也没还手,因为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没人要。”

苏晚的呼吸停住了。

“那天我爬上天台,”他继续说,左手搭在车窗按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想跳下去。风很大,吹得我站不稳。我手机开着外放,是海城一中的毕业典礼直播——反正要死了,听听别人高兴的事,当个背景音。然后你出来了。你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说——”

“……‘没有人能定义你的价值,除非你授权给他’。”苏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的光在晃,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了。

“对。你说,‘如果你现在正站在悬崖边,请你往后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为了让未来的自己,有机会回来感谢今天的你’。”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戏谑,只有一种沉淀了很多年的认真,醇得发苦,“我往后退了。然后我想,我得见见这个人。我得让这个人知道,她一句话救了一条命。”

苏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但她感觉不到。

那是她研究生毕业时的演讲。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那些不过是套话,是从书里看来的、被用了无数次的励志句子。她站在台上,只想着赶紧结束,赶紧去找实习,赶紧还助学贷款。台下坐着几百号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她从未想过,屏幕那端,天台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因为这几句话而活下来。

“你以为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沈星桀摇摇头,银发在阴影里泛着冷光,“不是。我找了你好多年。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十年。我画了你几百张画,从你二十岁到你二十九岁,每一年我都在想象你长什么样,在做什么,是不是还那么会发光。然后在盛辉酒会上,我终于见到你了。真人。活的。比我想象的还……”

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不了了吗?”他的左手伸过来,握住她攥成拳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他的手指也在抖,抖得比她还要厉害,“不是因为你今天帅,不是因为江哲,是因为我已经等了十年。十年,姐姐。我再等下去,我会真的疯掉。”

苏晚看着他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她想抽回来,手臂却使不上力。全身的气力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心脏在狂跳,血液在耳膜里轰鸣。雨下大了,敲在车顶上的声音像无数颗珠子在滚动,把他们和整个世界隔绝在这方寸之间。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从十四岁开始,每一天。”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指节发疼,“你可以拉黑我,可以以后都不见我,可以明天就把我踢出苏氏的项目。但这件事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吻你。”

苏晚闭上眼,雨水敲在车顶的声音忽远忽近,像一道不合时宜的背景音。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愤怒还在,像余烬,在胸腔某个角落暗暗烧着;慌乱更甚,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局面,怎么定义刚才那个吻,怎么处理他说的话。可最让她恐惧的是,在这团混乱里,竟然有一丝丝……甜。像是从裂缝里漏进来的光,让她不敢直视,又移不开眼。那甜意从心底最深处往上冒,和愤怒搅在一起,搅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复杂。

“我要回家。”她说,声音哑得厉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沈星桀看了她几秒,终于松开了手。他倾身过去,左手按在中控台上,按了解锁键。咔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

苏晚立刻去拉车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拉了两下才拉开。夜风混着雨丝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凉意刺进肺里,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她想起来自己没开车门——她本来是打算开车送他回去的,结果现在车在一条陌生的辅路上,而她下了车。

“你车——”

“明天叫代驾。”沈星桀也从另一侧下来了,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夜风吹乱了他的银发,绷带在右手腕上白得刺眼,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他的唇角还肿着,那道被牙齿磕破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衬得整张脸有种支离破碎的好看。雨水落在他脸上,顺着下颌线滑下来,像眼泪,但他明明在笑。

“我送你上楼。”

“不用。”

“这条路黑。”

“我说了不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惊起树上一只鸟。扑棱棱的翅膀声渐渐远去,剩下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一截叠着一截,被雨水泡得模糊。

沈星桀举起左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不送。”

苏晚转身就走。她走得很快,比平时快得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像一串急促的鼓点。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他的眼神,怕那眼神会把她刚攒起来的一点点力气全部击溃。雨水打湿了她的衬衫裙,贴在背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可胸腔里那团火还在烧,越烧越旺。

“姐姐。”

他在身后喊她。

她没停。

“晚安。”

苏晚走进楼道,按电梯,上楼,进门,反锁。整个过程机械而迅速,像在执行某个紧急避险程序。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抱住膝盖,发现自己在发抖,从指尖到牙齿,全身都在打颤。

不是冷的。是更深层的东西——她拼命筑起来的防线,被人用十年的执念和一记滚烫的吻,凿出了一道裂缝。那裂缝不大,但足够让光漏进来,足够让她看清楚自己一直不敢看的东西。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关在门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闭上眼,看到的却是他扣住她后脑时颤抖的手,是他被扇了一巴掌之后还在笑的表情,是他讲十四岁那年天台时眼睛里那片深海。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一帧一帧,慢镜头,她按不下暂停键。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不想看。她划开屏幕,准备关机,指尖却顿住了。

是一条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照片里是她的侧脸,闭着眼,睫毛垂下来。是吻之前的那一秒。她仰着头,嘴唇半张,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他什么时候拍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里,她把手机攥在胸口,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得像是在为注定沦陷的东西倒计时。那倒计时的数字很小,小到她几乎能在黑暗里听见它滴答走动的声响。

窗外,雨还在下。

沈星桀还站在楼下。他没有走,仰头看着她那层楼的窗户,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那道伤口,疼,腥甜,但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偷拍的侧脸。照片里的她闭着眼睛,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像只毫无防备的鹿。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值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