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死者生前被灌了大量盐水?”喻扬问道。
孙妙又摇着头:“我怀疑是从伤口处灌入的。你初次验尸时,尸体腹部可有鼓起?”
张仵作摇了摇头:“腹部平坦,一切正常。”
喻扬的目光落在尸体颈侧的伤口上。伤口的血痂已经发黑,血痂的四周沾着一圈细白的粉末。
她忽地想起,卷宗中确实记录着三个死者颈侧都有伤口。故而,她侧头看向张仵作:“前面两具尸体和这具尸体一模一样吗?”
张仵作点了点头:“是一样的。我初次验尸时,尸斑明显,轻压可褪色,尸僵已发展至全身,但皮肤表皮正常,仅有颈间一处可视伤口,可推断这三位县令皆是在夜间被杀害,且时辰十分相近,大约都在子时前后。第二日县衙们发现时,前后不过四五个时辰,故而我们都以为颈间伤口是致命伤。可没想到过了几日,尸体都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话音一顿,又问道:“可依你所言,盐如何能灌入伤口?此处伤口在颈间,一旦利器扎入,血便会喷涌而出,盐水根本灌不进去。”
孙妙也想到这里,正是奇怪。
按照衙门内人的口供,死者皆是亥时至子时间死亡。若是口灌盐水,很难在短短两个时辰内死亡,但若是从伤口灌入,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孙妙望着尸体颈间那片黑痂,不由沉思起来。
喻扬目光微动,随即悄悄挪了几步,靠近木铄。
木铄疑惑地侧头看她。
喻扬动了动眼珠,示意她说话。
木铄不明,冷脸皱眉。
见状,喻扬贴至她身侧,几乎是咬着牙说话:“说话呀。”
“说什么?”木铄问。
喻扬:“你现在才是司直!”
木铄:“……”
她轻咳一声,扫视过在场诸人:“案发现场可还保留?”
衙役面露心虚,挠了挠后脑:“当时案发后,侯刺史曾派人来搜查过,我们倒是没敢进去,就是不知还是不是原样……”
木铄闻言,看向喻扬,见她轻点了点头,她才应道:“既如此,我们去瞧瞧。”
喻扬与木铄向外走,那衙役见状,立即跟了上来:“我给司直带路!”
穿过二堂,进入内宅。因着县衙内接二连三的命案,最后一位县令张谦之的妻儿都被接往刺史府小住,以确保他们安全。此时后院内空无一人。
“当时便是在此发现张县令的尸体。”
绕过回廊,眼前出现一处花园,花园虽不算大,但竟辟了一半地方出来,挖池引水,做了一方池塘。池上建着一个小小水阁。
“我们发现张县令时,他便趴在棋桌上……”
喻扬侧身将正欲入内的衙役拦在门外,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喻司直办案不喜欢有他人在场,你先在远处候着,若有需要我再唤你。”
那衙役微愣,不明地问:“可我是衙门中人啊……”
“嗐,司直她性格有些古怪,你照做便是。”她压低声音说道,朝他使了使眼色。
衙役疑惑,却还是走远了几步。
“再远些再远些。”喻扬冲他摆了摆手。
衙役只好走到廊下,神情间莫名有些委屈。
见他老老实实在廊下站着,喻扬这才放心走入水阁。
木铄扫了她一眼,态度虽客气,语气却不好:“此行危险重重,司直务必确保公子安全,否则……”
她点到为止。
自祁归离开军营后,她便跟在渭阳郡主身边。此次临行前,郡主千万嘱咐,要他们几个侍卫务必保护好公子安全,但凡他有丝毫闪失,便军棍惩处。
可公子计谋,身侧只有喻扬和木枫二人。他们几人身处官驿,附近皆是眼线,难以脱身。此等情形下,只能将公子托付给她了。
只是……这位喻司直看起来并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