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回家路上,何思慕告诉安蕴,之前她在校外被勒索,是荆炀跟周郁风他们救了她。
安蕴先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然后才问起日期,果然不出所料,是上周五。
她内心不由得感慨。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安蕴又问她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赵红梅。
何思慕摇头。
想来是怕赵红梅担心。
何思慕说一直没机会感谢他们,正好今日赵红梅跟人换班,她就提前就打算请他们到家里吃个饭,找了个借口跟赵红梅说后,她欣然同意也很热情。
安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简秋池?反倒多了个陌生男人?
何思慕解释说。
简秋池有事没办法来,就“大发慈悲”把这个位置赠送给了靳浮山。
四个男生也不知该带什么东西去做客,就选择在路上买点水果,买水果的大爷乐开了花儿,这可是个大单子。
其中靳浮山花的钱最多。
周郁风跟程亦寒两人调侃一路:
“靳浮山,你这是做客?你他妈这是去见未来丈母娘了吧?”
“我看也是,买这么多,你也不怕吃不完放坏了在。”
对此靳浮山只是笑笑:“你们懂什么?这可是老子第一次去慕慕家,不得让她妈妈对我印象深刻点儿啊?”
程亦寒:“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换个做法。”
靳浮山:“洗耳恭听。”
“把你爸公司给人家一半,别说记住你,说不定一高兴,直接把女儿嫁给你也说不定。”
周郁风点头认可。
这时何思慕回头。
靳浮山还没说出口的那句脏话立刻憋了回去,乖巧的像只兔子。
等她视线离开。
他才朝程亦寒骂道:“滚。我家慕慕的妈妈肯定不是这种人,你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咦。”
荆炀全程没参与对话,只安安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安蕴。
几人到赵红梅家时,她已经做好了三道菜。
何思慕的亲妹妹何思意已经在厨房帮忙。
赵红梅招呼好荆炀他们,就让何思慕赶快到厨房打下手。
安蕴也想上去帮着切菜,却被赵红梅以客人需要人招待给拒绝,给她拿了水果,让她到客厅跟着一起看电视。
不过安蕴并没照做。赵红梅家的客厅狭窄,且挨着窗户的也并不是沙发,是一张大床。
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却有三口人,所以只能舍弃掉沙发。
现在沙发床上面坐满了人,即使旁边有小板凳。
身处在这种环境里,安蕴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索性走出门到外头透口气。
大门外侧面有一块石头,安蕴缓缓坐在上面,身形微微蜷缩,双臂环膝。
神色虽放空,可眉宇间挂着淡淡愁绪,就这么百无聊赖盯着地面。
完全没注意身后正在靠近的脚步。
荆炀就这么一声不吭,低凝着眼前娇小的身影,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眼眸翻涌着复杂情绪,悄然覆上一层柔和。
整个人都在不自觉间放松下来,变换了姿势,跟面前的女孩一同享受着片刻的惬意安静。
忽然,他想到什么,不禁再次蹙眉。
“下次遇到危险…”
安蕴心下一惊,几乎是瞬间,自肩上回头,然后视线就定格在眼前的男孩身上。
荆炀长腿微微曲起,脚尖抵在墙面。
脊背挺拔,双手稍显散漫地插进裤兜,下颌微抬,线条锋利,鼻梁高挺,周身漫着一股随性又疏离的气场。
荆炀个字很高,安蕴这个视角望去脖颈极其不适。
但似某种情绪作祟,整颗心貌似都沉沦,她竟不想移开眼,心扑扑直跳。没完没了。
至于……荆炀后面说的什么,安蕴压根儿没听到。
安蕴半天没回应,荆炀侧眸,‘“刚刚说的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正对上安蕴那双如荔枝般圆润剔透的眸子,眼底还漾着光泽,毫无杂质,灵动又撩人。
荆炀心猛地一跳,眉峰微敛,眼底荡开几分无措,连呼吸都放轻几分,直直僵在原地。
几秒过去。
安蕴眼睛忽然失了焦点,这才慌忙别开眼。
轻轻揉了揉。
荆炀指骨蹭蹭鼻尖,耳根上有一抹显眼的红。
“你…你怎么…在这?”安蕴轻轻抿唇,慌张地支吾。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自己好像在答非所问。
没等荆炀回答,又立刻说,“对…不起。”
然后轻言细语地询问:“你…刚刚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荆炀轻轻吐息,稳住心底如汹涌波涛般的情绪。
须臾,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认真,“我说。下次遇到危险,局势明显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要先逃跑,或者寻求路人帮助。就今天这种情形,你要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话在安蕴听来,像是责怪。
他也觉得我很柔弱吗?
安蕴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落。
“是因为他拿了我的东西…所以我才没有跑的…而且如果我跑了,下次还会被针对……”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哽咽。
荆炀一噎,是他疏忽大意,没想到这点。
“抱歉。”荆炀深吸一口气,说,“既然如此,就需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别人的做法让你感到难过或是难堪时,大声拒绝制止,勇敢坚强地说不,是保护自己的第一步。”
安蕴无声。
荆炀目视着她:“安蕴。”
“嗯…”
他刻意将声音放轻,毫不吝啬夸赞:“你漂亮又善良,美好的品质你都有的,但……”
安蕴下意识问:“什么?”
小院里传出吵闹,可安蕴只能清晰听到荆炀郑重地话语。
“你要记住,你从不欠任何人的,没人有任何理由让你帮她做任何事!”
这话一时让安蕴恍然到失神,唇瓣微微张开,白皙面庞上充满难以置信地神色。
整个人像是如梦初醒。
一直以来她总习惯性迁就旁人,事事退让不仅没赢得尊重,反倒让旁人感觉她好欺负。
这样的退让者幸福思想,在此刻轰崩塌。
她消化好一会儿才从愕然中回过神来。
安蕴身形颤动,觉得荆炀的话很有道理,为什么自己要一味委屈自我退让呢?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荆炀他们及时赶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可自己真的可以有所改变吗?
会吧…
会改变吧……
安蕴眼尾早已湿润一片,吸了吸鼻尖,心里的委屈再度翻涌上来。
少女轻轻点头,像只垂耳小猫咪,乖乖的。
“我记住了…”
她柔声说:“谢谢你。”
这话像雨后花儿散发的清香,沁人心脾。
“不仅要记住,还要做到。”荆炀叮嘱。
这时,安蕴忽然想到什么,问:“那……那个水晶球是……是你送我的吗?”
荆炀刚想回答。
“开饭了,开饭了。”
赵红梅爽朗的声音响彻在小院。
“慕慕,快去把桌子搬出来,”赵红梅吩咐,“意意去拿板凳。”
荆炀朝内淡淡瞥了一眼:“该吃饭了。”
他在答非所问!
安蕴心中已然明了。
她缓缓站起身,轻轻擦掉眼泪,然后掸去身上的灰尘,才转身往里去。
安蕴经过荆炀身边时。
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荆炀一愣。
又嗅到安蕴身上那股独特清新的果香,跟冲锋衣上的香味一致,让人沉醉,好闻极了。
安蕴袖口无意间擦过他的校服。
瞬间,他也被染上了这种气味。
荆炀勾唇,无奈笑笑。
跟在她身后,回到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