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动帐帘,裹挟沙粒涌入,涵月紧了紧身上的单薄外衫,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避开巡夜兵士的视线,朝着营后方向缓慢前行。
沿途随处可见休整的兵士,零星的灯火。她不敢回头,生怕多留一刻便再也无法逃脱。
顺利抵达营后矮墙,她费力攀援而上,墙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脚下黄沙冰冷,抬眼望去,天地昏暗,前路漫漫,不知归处。
身后那座驻扎万千兵士的镇西军营,此刻灯火阑珊,仿佛一场刚刚醒来的梦。
涵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混着风沙的寒凉空气,转身,一步一步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三日后,江雪臣才从前线抽身。连日鏖战耗尽心神,肩头旧伤再度反复,在下属的劝说下,趁战事稍歇,江雪臣才答应回后方休养几日,也为了看看那个让他日夜牵挂的人。
只是一踏入营帐,扑面而来却是空落落的死寂。
他下意识地望向侧间帘布,内里寂静无声,心底莫名一空,便出声唤道:“涵月?”
无人应答。
心头不安骤然升起,他大步走向侧间,掀开帘布,只见帐内器物整齐,却不见半分人影。
凌初恰好在此时入帐,欲要禀报粮草调度事宜,见江雪臣面色沉郁地伫立在侧间门口,连忙上前:“大哥,你怎么了?”
“她呢?”江雪臣的脸上已隐隐浮现焦灼。
“前几日听闻涵月姑娘身子不舒服,这两日未曾见她去往伤兵营,我还以为她在帐中歇息。”凌初说到这儿,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她不在?”
江雪臣没有应声,心头不安不断放大。
这时,凌初的眼睛瞟过床榻:“大哥,你看那是何物?”
江雪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几步上前,抽出枕头下压着的东西,却是一封书信。
他迅速展开书信,目光逐字扫过,看清信上内容,他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手中的信纸险些抓不住。
信上不过寥寥几句话,却句句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从未想过她会悄然离开,这西北贫瘠,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能去哪儿?
江雪臣眼底翻涌着后怕、悔恨与慌乱。西北戈壁环境艰苦,风沙肆虐,甚至多有流寇散匪出没,她孤身在外,该有多危险?
凌初站在一旁,隐约窥见信中只言片语,神色骤变:“大哥,我即刻调拨人马,分路追寻!”
江雪臣死死攥紧那封信,指节泛白,眼底万分慌乱。
帐外呼啸的风卷着沙砾拍打着帐壁,簌簌声响,一如二人之间从未停歇的纠葛。
江雪臣抬眼望向帐外无边夜色,心口忽然空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