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意叹了口气,微微蹲下来,与他的视线齐平,轻声说:“我很快回来,真的。”
他看了她几秒,才慢慢松开手。
她帮他把靠枕挪好,他才躺下去,Fig也跑过来趴在沙发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主人。
林乐意往一旁的开放式厨房走,她倒了杯温水,又把药盒里剩下的退烧药拿出来,走回去的时候,他已经闭上眼睛。
他的脸烧得有点红,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就很难受。
她坐到沙发边缘,轻声喊他:“文观止。”
他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药我拿来了。”她说,“吃完再睡。”
他没动。
林乐意偷偷地啧了一声,把药跟水都拿起来,一边故意小声地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要是超过九点,依照公司规定,就是双倍加班费,超过十点就要报销车费,你要是再不——”
“好。”他的嗓音低哑,语调很慢,很迷人的低音炮,“都给你。”
林乐意有点小鹿乱撞起来,这句话能解读的意思可多了啊!
要是照平时她追的连载漫,“都给你”所付出的东西可是很Strong的,会是把人吃光光的场景呢。
她盯着这病恹恹的模样,内心的小鹿踩了煞车,全面遵守交通规则。
“我现在只要你吃药,快点。”她语气有点无奈。
林乐意拉起Fig,用狗掌去推他脸,他感觉到一脸毛很不舒服,才很困难的睁开眼,慢慢起身把药给吞了,再躺回去沙发。
林乐意先回去书房把文件夹拿出来,然后找了很久才找到清扫工具,把地上碎玻璃也给清了,这一顿忙完还真的九点了,她从包里拿出便签纸,写了几句话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地往玄关走,Fig一直跟着,连门开了都还趴在地上痴痴地看着她。
她对狗狗最没辙了,只能蹲下来摸摸它毛茸茸的头,小声说:“照顾好你爸,等他病好了,我再来跟他算帐。”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这里离地铁站有点距离,要再不走到家会太晚,她只能赶紧离开了。
门一关上,Fig就慢慢回到客厅,此时它的主人已经撑起身,看着那张纸条。
【文总,今晚我九点下班,明天申请晚一小时到班,请审批。】
【PS:地上的玻璃我扫干净了,走路还是得小心点。】
他凝视着秀气的字迹,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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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文观止就是江野后,林乐意承认自己变了。
就是一些很细碎的地方,说出来都嫌幼稚,但她就是没有办法不在意。
比如,她开始注意文观止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
文观止有一套穿衣逻辑,周一通常都会穿深色,眉眼看起来更冷,这样去总部开会比较有气势。
周二跟周三的颜色就比较浅,跟创意部都是在这两天开会,显得比较有亲和力,而周四和周五就不一定会见到人,艾伦也会消失,她很好奇,但又不知道怎么去问。
她以前也会这样看他,但以前是纯看一幅画的感觉,现在就不一样,看几秒就会移开视线,然后暗骂自己一句,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看他,再骂一句,反反覆覆,超级没出息。
她想起小学的时候,她最喜欢体育课,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的跑到江野旁边去,分组的时候偷偷站到他旁边,跑步的时候故意跟在他后面。
他那时已经比很多男生还高了,不太说话,也不太笑,但她就是觉得他好看。
十几年了,她的审美一点都没变。
但她也知道,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江野”,而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工作上的认真负责、酒吧冲突时的保护、说是“顺路”却从市区另一头绕来送蛋糕、知道她不舒服就要她请假……
一点一滴的,都是这个人。
而这么刚好,他也是江野。
这个刚好,把她压了十几年的记忆全翻了上来,那些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小学时期那份笨拙的喜欢,全部重新活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原来没有。
但她能喜欢吗?如果预知能力又消失呢?
比起喜欢,她更担心能力失效,她已经习惯预知了,没有预知就没有安全感。
林乐意咬着筷子,闷闷地叹了口气,一旁的方棠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家好姐妹的表情千变万化,但自己一筹莫展。
这时林乐意的手机响了,她回过神看了屏幕,是艾伦,她马上接起来:“怎么了?”
“林姐,全世界只有你能帮我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明后两天能不能代替我陪文总出差?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