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阳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惊到,仿佛他并不是在谈论死亡,而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突然意识到也许他现在是以万念俱灰心情来说这句话的。
可是他太难以理解了,仅仅只是因为程然引产的缘故吗?他与陆景珩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对于他的性格最为了解。
不管是他在部队时还是执掌陆氏时,从未见他有力不从心或者自暴自弃的时候。即便遇到再大的难题,他从不退缩。甚至连他的祖父都想要避开锋芒稳中求胜时,他却反其道而行之,眉眼笑意流转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也是让他眼里装不下别人的原因之一。
陆景珩太优秀,也太耀眼。
谢雨阳从来都是仰望着他,这么多年,陆景珩已然成为他的信仰。而现在,陆景珩的话无异于在摧毁他的信仰。
谢雨阳勉强维持着平和的表情,轻声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你不会把证据交给我,是吗?”
谢雨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放弃要挟他的想法转瞬即逝,除此之外,他实在没有别的方法也没有机会抢到陆景珩的心。
他咬唇思索片刻,说:“景珩哥哥,相信我,等我们结婚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发誓,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把证据毁掉,不会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不必。”陆景珩倚在沙发的靠背上,静静的看着茶几上贴着的漫画贴纸,那些都是有段时间迷上漫画的程然贴上去的,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想到程然时他眸中的温柔无法掩盖。
他看向谢雨阳,说:“摆在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死,要么把证据给我。”
“你疯了吗!”
“我没疯。如果你把证据给我,我只当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不管你家其他人以后会如何,我必定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光鲜亮丽,否则只有鱼死网破。”
“但是提醒你:我死之前一定会让你们全家跟我陪葬,到时候你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甚至还会牵连你所依靠的谢家无法翻身。”
谢雨阳脸色顿时难看下来,陆景珩这是什么都不顾了。他太清楚自己所在的谢家跟陆氏有着多大的差别。别说自己的哥哥,即便是自己的父亲,在商场上真要动真格也未必是陆景珩的对手。
他确实不敢因为自己的私心破釜沉舟的去博一把,他痛苦的低吼出声。
“我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残忍!是,我是要挟了你,可我是因为爱你想要跟你在一起,可是你呢?你之所要挟我,还不是仗着我爱你会心疼你!”
“我不需要你的爱。”
谢雨阳愤怒的将茶几上的水果盘扫到地上,发泄似的摔了不少东西。陆景珩只静静的看着,只当这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谢雨阳头发有些散乱,因为情绪激动胸口不断起伏着,闹完之后他颓然的泄气瘫坐在地板上。
“你怎么可能甘心去死,无非是逼着我把证据给你而已。”
陆景珩没有说什么,俯身捡起一片碎掉的陶瓷果盘碎片,又快又狠的在手臂上狠狠划下,殷红的血液一下子冒了出来。
谢雨阳瞪大眼睛,喉咙像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攫住,陆景珩却像没有感觉般,又狠狠的划下一道。
谢雨阳崩溃的冲上前想要捂住那狰狞的伤口,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绝望的看着陆景珩竟然在微笑着,手上却毫不留情的又是一道,鲜血沾染了他洁净的衬衣,晕染成一片刺眼的血色。
“你知道避开动脉多久会死吗?”陆景珩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不如我们试一试。你不是很喜欢掌控我吗?现在掌控权依旧在你手上,什么时候结束,你说了算。”
谢雨阳唇角发着抖,看着他又多出的几道血痕,心理防线到了极点,直到陆景珩再次准备划下时,他再也承受不住的松了口。
“我答应。我......会把证据给你。不过你要先止血去治疗。”
“我要先拿到证据。”
“你!”谢雨阳气的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你凭什么利用我的感情这么糟践自己!又凭什么用糟践自己来逼我!”
“......”
谢雨阳对他一言不发的样子简直无计可施,他失去血色的脸庞令人心惊胆战。
深深呼吸之后拿起了手机,尽可能让声音和缓下来,听到那边接通的声音后说道:“孟宇,带着保险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