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沉默了一阵,薛静又想起了那只金丝手套来,叫住简不繁道:“喂,等一下。”
“怎么?”简不繁驻足,回头。
“我有东西给你。”薛静说着从袖筒里取出那只装手套的布包递给简不繁。
简不繁好奇地接过,展开,见是一只柔和轻薄的金丝手套,他眼神亮了亮,惊喜地问:“给我的?”
“嗯。”
显然简不繁这些年纵横生意场,见过不少好物,是识货的,他赞道:“这是南洋的极品金丝,轻薄柔韧,十分罕见,你从哪里得来的?”
薛静道:“问我舅舅讨来的,就是太少了,所以,才织得这一只。”
简不繁道:“物以稀为贵,这是你亲手织的?”
薛静道:“嗯,我说过,你抓到采花贼,我会给你奖励的,礼物不重,虽迟但到,望你不要嫌弃。”
简不繁笑一笑,伸右手戴上,翻掌看看,薄薄地手套刚好包裹住手掌,露出半截修长的手指,他道:“很合适。”不知是夸薛静送的时机正好,还是在夸手套本身,又补充了一句:“不嫌弃,我很喜欢。”
薛静见他手握一握,又松开,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想到什么,竟有些走神。
薛静喊他两声,道:“简庄主,简庄主?”
简不繁回过神:“嗯,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才对。”
“没什么。”简不繁将手套取下,包好,放进袖筒,转身往前走去。
“咦,你不戴么?”薛静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留着它,等合适的时候再用。”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呢?”
简不繁摇摇头,道:“还不知道,不过,我也十分期待。”
薛静在前,简不繁在后,两人沿着河岸又走了一段,薛静很快发现,明明是昨天才有亲密接触,但简不繁牵她手好像很习惯一样,但凡路上有个坑坑洼洼,或者有什么阻碍,他便又会很自然地伸手过来帮她。
不过薛静看他每一次都能进退得宜,如果她不情愿,他也没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就对简不繁不自觉地产生了更多的信任。
现在,离镇子主街有些远了,路边开始荒芜起来,有一段路边长着茂密的茅草从,茅草丛里面住了一只田鼠。
大概这一段路少有人来,田鼠身子养肥了,胆子也养肥了,它正窝在枯草窝里懒洋洋地吃谷穗晒太阳,没想到有人突然造访,被吓了一跳,鼓着一双警惕的大眼睛,嗖地一下,动作十分敏捷地蹿了出来。
“啊,什么东西?”薛静被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逃到简不繁身边。
“别怕。”简不繁反应极快,他几乎本能地一把将薛静护到身后。
薛静紧紧拽着他右侧手臂,从他臂弯旁探出头来,眼睛警觉地盯着草丛,道:“草里有东西。”
简不繁也看见了那只田鼠,知道不是蛇这类的危险动物,就放了心,视线垂下来正好看到薛静那颗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秀气的小脑,嘴角忍不住漾起一丝笑意,道:“别怕,是田鼠。”
薛静一听是田鼠,就想到了夜里躲在黑暗角落里窥视和啃咬的老鼠,头皮一阵发麻,但她还是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问道:“哦,田鼠,不咬人就好。”
简不繁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你怕它,但你看它,见了你就躲,说明它其实更害怕你,所以,有些攻击其实是出于自保,你不去惹它就好。”
“嗯,说得也是。”
等确定草丛里再没有别的动物蹿出来,薛静又抬头去看简不繁,发现他嘴角微微弯起,一双深邃地眼睛正盯着自己看,眼里也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笑意,她道:“你别这么盯着我,我胆子其实挺大的。”
“嗯。”简不繁道:“但,这一段路很少有人来,等下说不定还会遇到别的田鼠或动物,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自己过来吧。”
薛静道:“那不行,我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哪能这么轻易放弃了。”
其实,薛静刚刚虽然被田鼠吓了一跳,但她觉得有简不繁在,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么害怕,最重要的是,她还想亲自把点踩完。
见简不繁看着自己不言语,薛静又道:“你相信我,刚刚那只是个意外,要不这样吧,你帮忙折一条树枝,我手里拿着树枝就好了。”
简不繁去路边折了两根树枝,把其中一根长树枝表面光滑的那一头递到薛静手里,自己拿了另一根,转身继续往前走。
薛静连忙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树枝就安心多了,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前面那个高高大大的背影,暗道:“这次要不是简不繁主动加入,要不是他陪着自己过来,别说后面的事情了,就是眼前这件简简单单踩点的事情,自己恐怕都够呛。”想到这些,她不由得“唉”地叹息一声。
简不繁听到她那声叹息,转过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薛静忙收了一下情绪,道:“简庄主,真是多谢你了!”
简不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深深吸口气压下,才道:“真想谢,不如来点实际的。”
“什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你改个称呼吧。”
“那改成什么?”
“薛掌柜私下里可以唤我简郎。”
“简郎。”薛静迟疑了一会儿,试着小声叫了一声,实在受不了那一阵肉麻,就捂着脸尴尬地笑了起来。
“不准笑。”简不繁一边管她,自己也一边跟着笑。
薛静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笑意,道:“不行,这个太尴尬了,我看我不如叫你庄主大人吧。好吗庄主大人?”她后面这一声尾音故意上扬,带着年轻女子的清脆,竟格外俏皮,就和件不繁叫她薛掌柜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不繁满意地点一点头,算是接受了。
两人再往前走一段,地上铺着一片碎石子,有些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