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难道是她不想画高阶符箓吗?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能画高阶符箓的捉妖师屈指可数,说的难听的,每张高阶符箓一出手,马上就知道画符的是谁。
她要是大批量生产高阶符箓,悬镜城三家跑下凡的速度能比她画符的速度更快。
谁挖人祖坟光明正大去挖?
只有穷到没办法,才能画一张高阶符箓卖出去。只说是祖传的,而且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卖超过两次,绝不惹人注意。
想想都觉得难。
听到小胡子问她怎么把日子过的这么苦,她也想问问自己,怎么好好一个满级捉妖师,能把日子过的这么苦呢?
唉,人生艰难。
唉,世事艰辛。
唉,对手太多。
唉,她没办法。
路过街边,被人喊住。
转身看去,是宋雪鸣,他身后还跟着一串镖师,正是和她打过架的几位。
呵呵,有点尴尬。
晏乘风本想点头打个招呼算了,看见他们在喝酒,桌上还切了一碟牛肉,摆了只烧鸡。
很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拍宋镖头肩膀,“老宋,好久不见,最近在哪里发财?”
比老宋肩膀更低的是陆星河的脑袋,他真想拔腿就走。
晏乘风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顺便撕下鸡腿。
柳尽欢忍不住侧目。
陆星河像个鹌鹑似的不敢说话,金樽月傻呵呵在喝酒,老宋对晏乘风的不客气很满意。
都是朋友,客气个球。
宋雪鸣的短须剃的整整齐齐,身上的白衣油光雪亮,一股子大侠风范,一看便知没有走镖。
太平镖局有口皆碑,老宋作为镖头,出了名有钱。
当初和老宋交朋友,晏乘风很大程度奔着蹭吃蹭喝去的。没想到,老宋是个实实在在的厚道人,关系这才更进一步。
你看老宋,干的是杀人越货,咳咳,不对,是翻山越岭,和强人对战八百回合不落下风的狠活。爱穿的居然还是白衣。
当然啦,他走镖的时候穿的黑衣服,大家都穿的黑衣服。血溅身上不明显,也好洗。主要是能防止吓到路人,不然万一和歹人厮杀的一身血走路上,不把人吓死?
老宋笑呵呵道,“我大闺女要嫁人了,你可别忘了来喝喜酒。”
听到这话,柳尽欢又一次侧目。
老宋,你一个大男人,和未出嫁的姑娘称兄道弟已经很怪了。现下还请这个未出嫁的老姑娘去参加你大闺女的婚礼,真的合适吗?
且不说别人会不会说你两的闲话,只说她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能喜欢参加婚礼?
要是他打了半辈子光棍,每次看见现到他眼前的新婚夫妇,非得找点茬不可。
他眼睛歪了又歪,奈何老宋完全没领悟到他的意思。
“你羊癫疯啊?”金樽月放下手中的牛肉,一脸担心。
柳尽欢:“……你好好吃你的饭。”
晏乘风忍不住直乐,她懂柳尽欢的意思。
她对老宋道,“我要出一趟远门,短时间回不来,怕是赶不上你家的大喜事,你到时候给我留壶酒,等我回来喝。”
闻言,老宋很是遗憾。
“我看这里热闹的很,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她问。
金樽月激动道,“刚才这儿有人说,他看见宝镜山仙人白日飞升。”
聊起这个话题,陆星河脑袋也不低着了,“是啊,宝镜山仙人白日飞升,此乃平洲一绝。真可惜,这次我们回来的早了点,没能碰上。”
老宋道,“哎,咱们押镖的,时间不等人,没得在路上平白无故耽搁。”
柳尽欢乐观道,“宝镜山总有仙人飞升,这次没遇见,下次说不定咱们就能碰上了。”
晏乘风笑眯眯的,没有接话,沉思起来。
宝镜山,仙人飞升。越听,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