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黑牌捉妖师。我进过的降灵界,比你见过的妖怪都多。你六阶的法度,又算什么?”
“一个空荡荡的降灵界,里头连根草都没长,只有一轮月亮挂在上面。你是把弱小当高雅,拿无能充脱俗啊。”晏乘风毫不留情的嘲讽。
“年轻人,你还是见识的太少。你的红牌,是跟在家族长辈的身后染成的吧?降灵界,是一个世界。越强大的妖怪,拥有越完整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万物生灵生存的准则,才可以称之为降灵界的法度。”
“你一根光杆月亮挂在天上,唯一的活物就是这条小蛇,这条蛇还不住你的降灵界。你的降灵界,天地都不运转,能有什么法度?”
金色的文字从古朴的棍身上溢出,于天地流转,打妖棒挥出。
“你记住。”
剔透的世界,月听弦引以为傲的降灵界,伴随着晏乘风的声音,在他眼前逐渐缥缈。
恍然间,声音自天际而来。
他听到她说:
“在妖怪的世界里,我,才是唯一的法度!”
弦月界,被打的粉碎。
月听弦吐了一口大血,力气仿佛被抽干,一下子跪在地上,唯有用弦月刀才勉强支撑身体,不至于倒下。
“我,我的降灵界……”
“你竟能打碎降灵界,这怎么可能?”他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晏乘风执棍道,“打碎降灵界,算是我的看家本领之一。没点吃饭的本事,当年怎么混成黑牌?”
她上前一步,棍身直指月听弦,“现在,我问你答。你要好好回答,这决定了你能否从我手上活着离开。”
月听弦颓然闭眼,“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染凡尘的公子跌落尘埃,染上了尘俗,反而更显凄美。
可惜晏乘风无意欣赏此等美貌,她清楚的知道,这样的美色,需要靠下边的多少血肉和泪水堆砌。
“我不喜欢手上有枉死的冤魂,所以我要确认一下,你非死不可,我再杀你。”晏乘风道。
“蛇妖为你所豢养。”她问。
“是”他闭眼,淡淡回答。
“蛇妖吃过人。”
“是。”
“你故意让蛇妖吃人。”
“不错。”
“还有最后一问,”晏乘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古老村,可是悬镜城的手笔?”
闻言,月听弦睁开双眼,放声大笑,“是!”
“古老村是悬镜城的手笔,这个村子,是家族赏给我的!赏给我,让我用来喂养白蛇!怎么样?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愤怒?”
他双目充血,看晏乘风的神情,癫狂中带着强烈的恨。
“晏乘风,我最恨你的,就是你这副模样。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看什么都觉得可怜,都想要救一救。”
“这群凡人,有什么值得救?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活着的必要,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我喂妖!”
“古老村,狗屁的古老村!这座村子,是我们悬镜城配种,投喂,一点点养成的。他们就是关在栅栏里的畜生!”
看见晏乘风漆黑的脸,月听弦更加畅快了,放肆道,“你是黑牌捉妖师啊,你怎么偏偏不理解我们呢?”
“我们和这些凡人,根本不是一类人!他们于我们而言,就像牲畜于凡人而言一样!”
“人养畜生,我们捉妖师养凡人,养妖怪,又有什么不对?”
“你为什么非要替凡人做主?你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不,你在搅乱纲常,你在忤逆天道,你在逆天而行!”
“天道生出我们这些捉妖师,是要让我们高高在上的统治这方寰宇。悬镜城之下,皆是蝼蚁。你活这么久,难道不曾踩死过蚂蚁吗?”
“你能踩死蚂蚁,为什么不能踩死这些凡人呢?”
“你到底,在装给谁看啊?!”他怒吼。
翩翩贵公子的脸全然消失,只剩一张扭曲至极的狰狞面庞。
“我没装给谁看。”晏乘风收起棍子,重新簪起头发。
“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人而已。”
她拔出了斩骨刀。
“这把刀,我用来斩妖除魔。我想,用它来杀你,是合适的。”
毕竟,你这样的人,如何不算妖魔呢?
手起刀落,月听弦一分为二,死的不能再死。
月听弦一死,白蛇盘成一团,瑟瑟发抖。
“天师,我是无辜的,都是月听弦逼我,我不得已而为之啊天师。”白蛇苦苦哀求。
“世间唯有杀人者不无辜。”她举刀,并未理会蛇妖的恳求。
见她油盐不进,白蛇打算最后一搏,搏一条出路。
月听弦死了,它身上的禁制也消失不见。加上义庄存留的妖气和鬼气,难说和此女没有一搏之力。
它收敛力量,打算给出全力一击,哪怕不能杀死晏乘风,也能给她重击,留下逃出生天的机会。
不曾想,义庄内的妖气和鬼气竟都无法聚拢。
蛇妖大吼“为什么?为什么我用不了这里的妖气?”
它看见晏乘风伸出食指,指尖跳动的,正是它想要凝结却不得的妖鬼之气。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在这个地方,我,已是绝对的主宰。”
再次挥刀,斩下白蛇两个脑袋。
被收走地脉的地点,在世间虽然仍存在,但进入了晏乘风的降灵界,已经归属于她。
世人可以使用,却无法掌控。
在她的降灵界里,她是唯一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