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周明远打来电话，同业抱团诬告她私下返现违规抢客，公司风控择日就要上门核查；老家又来电话说弟弟突发急性阑尾炎，术前押金三千块还没有着落；老三夜里偶发咳喘，几件难事层层叠叠压在一起，让她整颗心沉甸甸往下坠。

院门被轻轻推开，陈桂英拎着一包婴幼儿止咳药踏进门，一眼望见她愁眉紧锁的模样。

“周先生已经同我讲了投诉的事，那几个先前乱价被处罚的业务员，眼见你靠着口碑越做越大，找不出产品上的毛病，就捏造罪名想要逼你出局。”

秀莲拿抹布擦净灶台，苦笑一声：“从踏入保险这天起，我从来没私下给客户补过现金、返过提成，每一份保单白纸黑字录入公司系统，回访记录齐全，平白蒙受污名，心里实在憋屈。”

“清白自有单据作证，我抽闲帮你把这几个月所有回执、投保底单分门别类装订成册。”陈桂英把药包放在木桌上，“眼下火烧眉毛的是你弟弟的手术费，之前一点点攒下的学费还差一截，骤然多出一笔住院开销，缺口又拉大不少。”

草草吃过早饭，秀莲把三个大娃托付社区托育，踏着晨雾去往沿街商铺回访。刚走进五金店，店主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当初贪图别家报价便宜，给孩子办了医疗险，这次流感肺炎住院，一大堆用药不在报销范围内，到手理赔寥寥无几，实在后悔。秀莲，能不能帮我调整保单？”

秀莲拉过小凳落座，翻开险种明细逐项对照：“在保期之内不能盲目退保，中途退保损失本金不划算，我帮你查漏补缺，搭配一份小额补充医疗，花小钱补上保障漏洞最合适。”

店主听完连连点头，当场给全家配齐新增险种，还主动许诺，帮忙引荐整条商业街的同行商户。

出了店铺拐进巷口，三个此前造谣乱价的外勤拦在路中，话语夹枪带棒。

“天天装可怜博同情，背地里靠返现挖客户，等着风控查实，卷铺盖离开这片片区吧。”

秀莲神色平稳，不恼不怒：“所有保单客服热线均可核验，有没有违规返佣，风控一查便水落石出。你们靠删减保障压低保费，眼下已经陆续冒出理赔纠纷，往后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几句话戳中对方短处，三人无话辩驳，悻悻悻悻散开。

一上午接连走访五家住户，大半都是此前贪图低价踩坑的务工家庭，接连找她重新配置保障，转眼签下四份保单。时至正午，秋雨淅淅沥沥落下来，秀莲躲在杂货铺屋檐下，啃着随身备好的冷红薯充当午饭，她寻个僻静角落喂奶，冷风钻进衣领，浑身阵阵发凉。

午后刚踏进小院，老家长途再次打来，听筒里老娘声音带着哭腔：“阑尾炎手术必须预交三千，家里凑遍亲友还差大半，实在没办法只能指望你。”

秀莲指尖攥紧听筒，强稳住语气：“娘放宽心，我这几日加紧跑单，三天之内一定把钱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