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纱雾看着她温柔的眼神，不自觉地开了口:“我曾经遇到一些吃人的鬼，个个都十恶不赦，但等我杀掉它们后它们却都会感谢我，是因为有所苦衷吗？”语气是纯然的疑惑。

香奈惠只是耐心地听着这个年纪比她妹妹还小的女孩的倾诉，然后问她：“即使你有疑惑，也依旧完成了任务是吗？”

“是的，它们都吃了人。”松野纱雾陈述道。

“纱雾做得很好，如果我们要宽恕一个人，那必须是在他没有吃人的情况下。无论有什么苦衷，一旦吃了人，就只能去地狱赎清罪过了。”香奈惠温柔又不失坚定地说着。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犹豫了。”松野纱雾那颗因为看过太多悲惨记忆而变得沉重的心坚定下来，她握刀的手不会再动摇了。

“谢谢您，香奈惠小姐。”松野纱雾认真道谢。

“看着纱雾小姐这么认真，我还真是不习惯呢。”蝴蝶香奈惠笑道，“道谢的话就算了，下次见到的时候给我带一件礼物吧。”

"好。"

*

这天晚上，松野纱雾早早就休息了，她梦见自己又变回了六七岁的样子，对着要出门的养母软软地叫着:“母亲。”

难得穿着庄重的养母转过身来，对着她微笑：“小纱雾，要乖哦！母亲这次要去见一位大人，不能带你去。”

“我知道了，母亲。”小纱雾乖巧地点头。

一只手伸到她的头上，怜爱地摸了摸，头顶上传来声音：“那我给你带个礼物好不好？”

“好，谢谢母亲。”小纱雾奶声奶气地回答。

然而等到半夜，回来的不是养母，而是一个陌生的食人鬼，那双饿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就像两团腐烂的磷火。

“太好了，是个稀血！我要你全部吃掉！”

小纱雾抓起养母为她专门锻造的日轮匕首，左右挥舞，刀光凌乱，硬是让恶鬼不敢近身。

挣扎间，她身上被利爪划出的伤口越来越多，几乎浸透了整件和服。

“好痛…母亲…你在哪里？”因为失血过多，她在迷迷糊糊间匕首坠地，最终却又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依偎在其中，就像小时候那样。

养母冷眼看着那恶鬼，一句话没说，那恶鬼顷刻间就碎成裂片。

“小纱雾，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松野纱雾感觉有人正在给她止血，于是费力睁开眼，看到了一件云纹白底绣着金线的华美和服。

那耀目的颜色满满当当地填满了她的视野，连带着那个女人的脸庞，成为此后许多年里她梦中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