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有故事。
夜北溟的目光跟着她从树那边到树下,再走远。
看到两人已经走远,夜北溟双手抱胸,靠着后面的树干:“这两人是何身份?”
“高个子的是将军府的嫡女姜元君,另一个是她的婢女青禾。”墨尘再次确认了一遍才说,这永安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但有夜色的笼罩,两人还一袭黑衣,多少会有点模糊。
看着两人转进另一个巷子里,墨尘又补了一句:“就是赐婚给您的那位。”
他不敢把声音抬高,毕竟夜北溟还去拒过婚,现在说这句话,有可能是在往枪口上撞。
“姜元君。”夜北溟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念了姜元君的名字。
然后看着那个小巷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墨尘在一旁看着夜北溟嘴角那不容易捕捉到的一点点弧度,眼睛瞪大了,手里的剑差点掉了下去。
夜北溟看着一个女子的背影笑了。
墨尘此时的惊讶程度完全不亚于当年十四岁的夜北溟斩下敌军首级的时候。
把丞相府周围基本都转了一圈,两人借着月色赶回王府。
子时,两人从后院的矮墙翻进来,轻轻松松潜回兰苑,没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秋日的晨光带着一丝寒冷照着整片大地,院里安安静静的。
姜元君睡醒就拉着青禾起来忙活。
搬来小炉子和铜盆,把昨夜采回来的花草全部洗净丢进清水里慢煮。
水煮开后,淡淡的颜色一点点透出来。
红花出绯色,青草压燥气,芦苇絮揉碎融在水里,刚好调出柔和的粉感。
几样东西融在一起,盆里的水就成了好看的烟霞藕粉色,朦朦胧胧的,很是温柔。
姜元君把提前备好的干净素锦放进去,一遍一遍地浸着、捋平。
她不急,慢慢染,让布面每一处都吃透颜色。
反复几次过后,原本素白的锦缎彻底变了模样。
两人把布捞出来漂干净,挂在廊下吹风晾干。
等彻底干透铺开,效果肉眼可见的好看。
不是寻常喜服那种扎眼的红,是藕粉打底,带着淡淡的烟绯霞色。
秋日光一照,布面柔柔的,带着天然草木染出来的通透感,顺滑细腻。
之前宫里料子的纹理杂乱、染色不均的毛病一点都没有。
温柔、鲜亮,又端庄,恰到好处。
姜元君看着崭新的布料,满意的勾了勾唇。
这才是她要的嫁衣。
看着眼前颜色完全不一样的布料,青禾咽了下口水,指腹在布料间轻轻游走,像风拂过一样,轻轻的飘动。
“小姐,这怎么看着比宫里送来的还好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小姐,你好厉害。”
“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后教你。”姜元君把手搭在青禾肩上,看着眼前的成果十分满意。
等到下午彻底干了之后,姜元君把它拿回回屋内。
两个月,够了。